而后又毫不犹豫地撕开沈青墨肩头染血的粗布衣衫,“嗤啦”一声,布料撕裂,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伤口在左肩胛骨下方,寸许深,皮肉翻卷,边缘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更可怕的是,伤口附近的血管隐隐发青,正缓慢地向四周扩散,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的腐败气味混杂在血腥味里,直冲鼻腔。
周望舒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毒和沈老栓手臂上沾染的毒草汁液残留的气味极其相似,但显然更加阴狠猛烈,是提纯过的神经毒素!
“刀呢?!”她急问,目光飞快扫过地上昏迷的三角眼,看到他手腕不自然的扭曲和掉落在枯叶上的那柄乌黑短刃。匕首刃口那幽蓝的光泽让她心头一凛。
“在他身上”沈青墨的声音有些低哑,气息略显急促,额角的冷汗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毒性的麻痹感正不断侵蚀他的意志,眼前阵阵发黑。
周望舒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毒匕,心中大致有数,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念瞬间沉入意识深处那个旁人无法窥见的空间,那座属于她的现代医院药房,肾上腺素在体内飙升,让她的意念无比集中。
清创水!高浓度酒精!破伤风抗毒素!广谱抗生素针剂!止血粉、绷带、三角巾所需的物品清单在她脑中闪电般掠过。
她将手探入随身携带的布袋,借着布袋的掩护,动作迅疾而隐蔽地将意念锁定的物品一件件“取出”。
“忍着点!”周望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拔开一个瓷瓶的木塞(里面装着她迅速灌入的清创生理盐水),对着沈青墨血肉模糊的伤口就冲了下去!
“呃!”冰凉液体冲刷伤口的剧痛让沈青墨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牙关紧咬,脖颈上青筋绷起,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鬓角。
周望舒视若无睹,此刻她眼中只有伤口和毒素。
冲掉表面的污血和部分毒血,她立刻拿起另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医用酒精),毫不犹豫地倾倒在伤口深处!
“嘶”这一次,沈青墨的身体猛地一震,剧烈的灼烧痛感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弹起,呼吸骤然粗重,他死死抵着身后的树干,粗粝的树皮硌着背脊,才勉强压下那几乎冲破喉咙的痛呼!
周望舒的心也随着他的痛楚而揪紧,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她拿起一个特制的皮囊(内藏注射器),以极快的手法将破伤风抗毒素和稀释好的抗生素注入他上臂肌肉,针尖刺入皮肤的微痛,在刚才的剧痛冲刷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接着,她打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精心研磨混合的止血生肌药粉,其中更掺杂了足量的、专门针对此类植物神经毒素的强效解毒成分,她将药粉厚厚地、均匀地撒在狰狞的创面上。
“按紧!”她抓起沈青墨的右手,不由分说地按在刚刚敷上厚厚药粉的肩头伤口上,用自己的手紧紧覆盖住他的手背,施加压力止血,她的手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有力。
沈青墨的手宽大、粗糙、滚烫,带着粘腻的血污和泥土,周望舒的手,纤细、微凉,因为用力按压而指节泛白,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触感,透过血污和药粉,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他掌心传来的惊人热度和沉稳的心跳,透过她的手背,一下下撞击着她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