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槽是核心,村里石臼太小,周望舒画出草图:宽大石槽配沉重碾轮,关键在省力。
她拿着图纸找到刨木板的沈青墨:“青墨,这里做个能转动的木架子卡住碾轮两端,推起来是不是省力?”
沈青墨接过图纸,浓眉微蹙,手指在连接处比划。,沉默片刻,眼中锐光一闪,拿边角料画了几个榫卯:“这样活扣加推杆。”简洁解释着力学。
周望舒眼睛发亮:“对对!还是你懂!”毫不掩饰的赞叹让沈青墨握炭笔的手指一顿,嘴角线条柔和些许。
几天后,改良碾槽立在作坊中央,阿牛推动连接木架轴承的石碾轮,沉重的石轮在槽里顺畅滚动,省力太多!
“嘿!神了!”铁柱拍手,“周娘子法子真管用!青墨哥手艺绝了!”
棚顶铺上厚茅草,三面糊泥挡风,向阳面敞开,简陋却功能齐全的作坊落成。
第一项产品是冻疮膏。
配方成熟:猪油为底,加干姜粉、红花末、紫草粉,调入少量土法蒸馏提纯的薄荷脑粉。
碾槽轰鸣,妇人们按比例放入药材,推动碾轮,药粉簌簌落下,浓烈复杂的药味弥漫,辛辣、微苦,带着奇异的清凉。
周望舒带着沈红芝几个姑娘严格把关,粉末碾细过筛,猪油隔水融化,她紧盯火候,木棍缓缓搅动,油温合适时,将药粉缓慢加入,快速不断搅拌,防结块焦糊。
“红芝,火再小点,”周望舒鼻尖沁汗,专注盯着陶罐里渐变成深红褐色的粘稠膏体,“英子,搅拌不能停!”示范匀速动作。
沈红芝紧张控火,吕氏小心过滤药粉。
第一罐药香浓郁的冻疮膏熬成,冷却后软硬适中,作坊里爆出小小欢呼,妇人们用竹片将温热的药膏刮入干净用热水煮过,已经晾干的小陶罐。
“成了!真的成了!”吕氏捧着小陶罐,眼圈微红,小小的罐子,装着劳作的价値,是大河村的希望。
暮色四合,作坊点起油灯。
忙碌一天的妇人们带着药香和满足的笑容回家,周望舒检查完火种,和沈青墨锁好门回院。
堂屋饭菜飘香,沈母端上菜团子:“快洗手吃饭!累坏了吧?”
沈母不停给周望舒夹菜:“望舒多吃点,看你瘦了!操心作坊,还得操心”目光扫过儿子,“青墨也是,多吃肉!”
“娘,我没事。”周望舒笑着咬菜团子,外皮焦香,野菜馅鲜嫩。
沈青墨默默扒饭,忽然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一块崭新的、边缘带毛刺的桃木片,递到周望舒面前,上面用刀笨拙却用力地刻着一个字——“安”。
周望舒愣住,抬头看他。
沈青墨避开视线,盯着粗陶碗,声音微微发紧:“刻得有些丑,比不上爹那块,你要是看不”见周望舒迟迟没动作,又有点羞恼和委屈地想收回手,“那就”算了。
最后两个字还未出口,手中突然一空,“谢谢青墨。”周望舒接过还带着体温和木香的粗糙桃片,指尖拂过坑洼的刻痕,“谁说丑了!我就很喜欢!”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夹个大菜团子给沈青墨:“快吃!木头疙瘩终于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