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墨领着几个壮汉往北山寻鹿踪,沈母带妇人挎着药篓向西,剩下老弱留在村里鞣制兽皮。
最妙的是黑娃和沈红芝发现的冰下荨麻——这种生在冻土里的硬草经石锤敲打,纤维竟比麻绳还韧。
“周娘子看这个!”负责挖地窖的王二柱突然惊呼,他刨开的冻土层下,裸露的岩缝里嵌着青灰色黏土,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
周望舒药箱立即响起提示音,她抠下一块黏土捏碎,惊喜地发现碎末遇风即硬:“这是青胶土!掺上草木灰就是现成的黏合剂,比糯米浆更防潮耐用。”
听说发现了比糯米浆更好用的材料,里正和沈根生一起过来看,(沈根生是沈族长的大儿子,现在原先就是被当成下一任族长培养的,现在也跟里正一起管理重建村庄的事务。)因为现在他们手里缺钱的很,根本没多余的钱去购买糯米,之前建的房屋也没有使用糯米浆,若这材材料当真比糯米浆好用,将来所有的房屋不就都可以用了?
里正蹲在岩缝旁,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青灰色黏土,沈根生跟在地边,两人凑近金属质感的土块:“当真比糯米浆结实?”
“何止。”周望舒笑道:“用它砌墙,不仅能防潮抗冻,遇火还能形成陶化层。”说着用银针划过试样表面,溅起一串火星。
而另一边。
北山坳的雪原上,凛风卷起细碎的冰晶,刮得人面皮生疼,沈青墨伏在云杉虬结的枝干间,玄色短打与树影融为一体,下方三十步开外的岩壁泛着盐霜,七匹鹿正低头舔舐,鹿角上凝结的冰凌折射出冷光。
他缓缓搭上白羽箭,弓弦绷紧的吱呀声惊动了最机敏的母鹿。
就在箭簇即将离弦的刹那,西南坡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积雪裹挟着碎石倾泻而下,鹿群四散惊逃,汉子也慌不择路地撞作一团。
“往东跑!”沈青墨厉喝声中,软鞭已缠住突出的岩角,借力腾空的瞬间,他瞥见头鹿正被雪浪逼向断崖——那对八叉犄角上还沾着赤灵果的浆液。
鞭梢破空卷住鹿角,积雪轰然扑至后背,沈青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却死死攥住鞭柄,头鹿凄厉的嘶鸣中,一人一兽在雪雾里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堪堪坠落在裸露的岩台上。
“青墨!”汉子们趴在安全处嘶喊,却见漫天雪尘里忽然扬起道银光——软鞭缠着鹿尸甩上高坡,沈青墨攀着岩缝探出头来,眉骨处鲜血混着冰碴,嘴角却噙着笑:“今晚加餐。”
与此同时。
沈母这边也不太平,凛风在峭壁间尖啸,吕氏将草绳在腰间又绕了三圈,下方三丈处的岩缝里,赤灵果红得滴血,七八个妇人正如蜘蛛般悬在冰壁上,杜氏的镰刀刚勾住果藤,脚下冰层突然发出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抓紧!”沈母甩出袖中的的钢索钩,精钢爪扣住岩壁时,她整个人被拽得扑向崖边,后腰猛地撞上块凸起的冰岩,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拉上来时,发现冰岩碎裂处露出个洞穴,洞里堆满风干的兽皮与盐块。
“是猎户的过冬窖藏!”沈母摸着岩壁上的斧凿痕迹,那里还嵌着半柄生锈的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