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雾散尽时,村里新建的三十七间土房塌了九间。
里正召集大家商量了一下,让大家这两天就在没塌的几间屋里挤一下,等新屋建成就好了。
对他的话,沈家村诸人自是没有不应,但也有一些是半路加入进来的,这时听见要跟别人挤一个屋子就不愿意了,“凭什么?建房子的时候我们也是出了力的,而且后面那漕帮也是针对你们来的,你们在和他们的战斗中损毁屋子,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
“对,我们家盖了三间屋子,这都有点挤不下,还要跟别人同住,肯定住不开,不行!”
“”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里正却丝毫不退让:“现在房子就那么多,我们的人也是要挤在一起的,漕帮虽然是针对我们而来,可在抗敌前的,我们也让你们躲藏好,不让你们受无妄之灾。
逃难这一路上我们也把自己的粮食分出来给你们,让你们不至于活不下去,且这个村子也是谢大人看在我们的份上分给我们的,若你们觉得不公平,可以自行离去。”
那些半路加入进来的流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却都不曾挪动,更不敢强行霸占房子,他们可是看到了,这个村里除了太小的孩子,几乎全民皆兵,就是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媳妇,说不定也能一个人把自己这边的几个汉子撂倒。
算了,算了,惹不起!
但是这个年景,他们又实在不知道哪里会收留他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留下了。
冰雾散尽的第七日,村东头一间土屋烟囱里飘着缕缕青烟,这是里正特意给周望舒僻出来的诊室。
小小的土屋内,周望舒掀开陶瓮,用木勺搅动沸腾的灰绿色汤汁,二十七个冻伤的村民正蜷在火堆旁发抖。
“忍冬藤混着野蒜头,能祛寒毒。”她将药汁分给妇人们,让她们给冻伤的村民分发下去。
里正和沈母等人聚在屋子另一边,周望舒余光瞥见沈青墨正在屋外剥狼皮,那头独眼雪狼是昨夜闯进村子的,此刻血水在冻土上凝成冰花。
里正敲了敲铜烟锅:“存粮只够三日,得赶在下一场雪前找活路。”
“我听我老舅他们说过,这里北面的雾凇林里有冰湖,以前他们经常在冬天到那里凿洞捕鱼。”这个赵大山是光江镇人,他的舅家是第七营的幸存者之一,前几年才因病去逝。
“我带十人去猎鹿。”沈青墨将狼皮摊在雪地上,软鞭卷起块燧石打磨箭镞,“狼群既敢靠近,说明山里有鹿群迁徙。”
周望舒忽然按住他手腕:“等等,这狼胃囊鼓胀得蹊跷。”
药箱射出蓝光扫描,狼腹中竟藏着团未消化的紫红色浆果,她让沈青墨剖开狼腹,沾了点汁液在舌尖轻抿,瞳孔骤然收缩:“是赤灵果!长在温泉边的药材,市价抵得上十石黍米!”
晨光初现时,三队人马分头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