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司每月初七运的当真是药材?”她将虎符按进暗格凹槽,机括转动的“咔嗒”声里,整面墙的药柜轰然移开,露出塞满漠北箭矢的夹层,“王掌柜不妨解释下,和顺堂怎会有北疆三十六寨的狼头箭?”
王德贵袖中突然射出三支毒弩,周望舒旋身避开,箭矢擦过长命锁的刹那,青铜锁面应声崩裂,内部暗藏的青铜锁芯弹射而出,半幅药王谷地图在火光中徐徐展开——边缘“丙辰年霜降”的日期,正与溶洞尸骨的杏林铃铭文完全一致。
锁壳碎裂坠地时,周望舒已抄起锁芯,指尖拂过地图边缘的霜降纹,溶洞尸骨腕间杏林铃的嗡鸣声仿佛又在耳畔响起。
她将犹带余温的锁芯贴在眉心,青铜沁出的凉意渗入血脉,突然想起沈母后颈那道横贯旧伤——每次梅雨时节都会泛出相似的靛蓝色。
檐角滴落的暮色染红了案头药皂,原本朱砂色的底层突然浮现星斗纹路。
她想起溶洞蜂群昨夜围绕雄黄皂块盘旋的异状,指尖在虎符凹槽里摸到细小的硝石颗粒——这分明是沈青墨从漕船暗舱带回来的证物。
“红芝,你且先回春草堂。”她突然将虎符按进沈红芝掌心,暗格里飘出的硝石粉在虎符纹路里凝成发光的脉络,“漕运司的船再过两个时辰就要离港,这物件能镇住他们藏在桅杆里的毒蛊。”
沈红芝感觉虎符突然发烫,低头看见缝隙间渗出靛蓝色荧光,正与窗外中毒孩童溃烂的伤口颜色相同,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周望舒已抓起那块浮现星纹的药皂疾步出门:“我先去看看我娘的风湿症,一会你青墨哥会来接你。”
暮色漫过东平镇时,周望舒已带着艾绒回到沈家村,沈母正一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沈小米两兄妹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周望舒一惊,忙招呼沈小米帮她将沈母扶上坑,安抚了一下沈小米和沈小田,周望舒把沈母放了个身,将她的衣服解开,把艾绒铺满沈母脊背。
周望舒把银针消毒后,指尖忽然触到沈母脊背一处异样凸起,那道横贯肩胛的旧疤下,竟藏着米粒大小的玉质凸点。
“娘,此处可会疼痛?”她试探着轻按。
半阖着眼的沈母声音陡然拨高:“别碰那里!”话音未落,坑柜的雕花围板突然弹开暗格,泛黄的名册裹着硝石粉簌簌而落,首页朱砂绘制的药王谷图腾正被双蛇衔在口中。
周望舒袖中银针蘸着硫磺粉划出半圆,火星迸溅的瞬间点燃了空中飘散的粉末。
“闭气!”她扯过药枕捂住沈母口鼻。
燃烧的硝石在空中炸开青紫色烟雾,将名册首页的朱砂图腾映得妖异非常——那正是溶洞玉璧缺失的右半幅,与周望舒长命锁纹路严丝合缝。
破风声自梁上袭来,三支袖箭穿透烟雾直取沈母心口,周望舒旋身将人护在身后,药枕中的决明子随她甩袖的动作激射而出,细小的种子在半空与箭矢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刚进门的沈青墨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软鞭卷住横梁,借力荡起时踢翻了角落里的衣箱,藏在衣箱后的王德贵狼狈滚出,手中还攥着半截引线,线头浸着磷粉的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