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村口老槐树上已挂满晾晒的皂块。
周望舒掀开昨夜新制的桑皮纸包装,七叶莲烙印在朝阳下泛着淡淡金辉。
自三日前第一批硫磺皂在集市亮相,前来订货的商贩便踏破了沈家村的门槛。
沈青墨正带人将最后十箱货品搬上牛车,他腰间新配的玄铁匕首随着动作轻晃——自三日前回程遇险后,这人就再不许周望舒独自押货。
周望舒抚过木箱里新添的薄荷皂,冰片清香混着硫磺特有的矿物气息扑面而来,她特意将硫磺比例控制在三成,既保留药效又不伤肌肤,希望这批薄荷皂也能行到市场的认可。
溪边突然传来孩童嬉闹,虎子举着块蜂窝状模具跑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举着竹篮的妇人。
“望舒姐快看!”少年献宝似的托起模具,蜂蜡浇筑的七叶莲暗纹在阳光下纤毫毕现,“按你说的加了蜂蜡防伪,那些城里仿造的皂角再像,也刻不出这等精细纹路!”他听说县城已有很多打着他们招牌的皂角流入市场,就磨着自家爹娘做了这么个新模具,希望能帮到望舒姐。
“望舒姐,我今天能不能也跟你们一起去卖肥皂?”虎子提出要求,他眼神希翼地看着周望舒,哼!他才不是红芝姐口中的胆小鬼呢!
周望舒冲他笑笑:“这个,你要问你爹娘哦,他们同意我和你青墨哥就带你去。”
跟过来的吕氏正听到这句话,到嘴的阻止在听到沈青墨也去的时候就咽了下去:“要去可以,但要听你青墨哥和望舒姐的话!”
虎子高兴的原地一蹦,“谢谢娘!”
吕氏对自家小儿子也是宠溺的很,但还是不放心地嘱托道:“墨小子,周娘子,虎子就麻烦你们了。”
“放心婶子,虎子很懂事,而且这次青墨跟我们一起去,不会有事的。”周望舒给吕氏吃了颗定心丸。
周望舒一行人告别吕氏等人到镇上时,街道上还凝着夜露。
沈红芝掀开蒙着粗布的竹筐,硫磺皂的艾草清香混着桂花蜜的甜腻,顷刻间引了半条街的妇孺围拢。
虎子踮脚挂起幌子,红绸上“七叶神皂”四个大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让让!让让!”斜刺里冲出个灰衣伙计,两块巴掌大的东西“哐当”砸在摊位前。
对街茶楼雅间的窗户突然打开,掌柜王德贵捻着八字胡冷笑:“乡野粗物也敢称‘神皂’?各位瞧瞧,这才是正经药堂出的肥皂!”
周望舒针尖挑过一小块所谓的‘肥皂’,忽地轻笑出声:“艾草掺了断肠草灰,松脂混着腐尸油——王掌柜这‘肥皂’倒是驱邪避秽的好东西。”
她话音未落,围观人群已炸开锅,昨日中毒孩童的爹娘挤到最前头,怒吼:“就是这和顺堂的毒‘肥皂’害了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