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滑坡处搭起茅草工棚,周望舒戴着自制鹿皮手套演示硫磺提纯法,她打算把硫磺用到肥皂里,制成硫磺皂。
硫磺矿石在陶窑中煅烧时,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突然指着窑口惊呼:“蓝火!和溶洞暗河的黑油烧起来一样!”他是老族长的最小的孙子,名唤沈栋。
“控制温度。”她周望舒将一个巨大风箱交给沈栋,“三百息换人,青色火焰必须保持鸽卵大小。”
经过反复度验,第一锅硫磺皂液终于熬好了,接下来就是将之倒入模具中,等待其冷却凝固。
当然在这段期间,工棚里也不会闲着,虽然大家不知道这加入了硫磺粉的肥皂能不能卖出好价钱,但普通的肥皂还是能卖出去的,因此,就算没有周望舒的指挥,吕氏等人也做起了普通的肥皂。
原本的沈家村基本上都毁在那一夜的洪水中,此时洪水退去,独留沈家村的祠堂像是一叶在大海中的孤舟。
但经族长和里正跟全村的村民开了个会,商量着所有人家留下一定应急钱,把所有钱和这些天卖肥皂的钱放在一起,给每家建所房子,当然要是有不同意的也可以,自己拿着卖肥皂后分到的红利去盖房,不过相对应的,也就不能再参与肥皂工坊的工作了。
当然,沈家村大部分人心还是齐的,也就少数几户外来户对此有意见,但族长和里正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谁也没因为他们的质问而妥协,老族长甚至还放话,要是不想在村里呆,可以走。
今天的夯土机吱呀作响,正在帮沈青墨家重建屋舍,新的屋舍虽然不是砖瓦房,却也采用双层竹筋墙。
这个据说叫夯土机的大家伙在建房了的时候,真是让他们这些青壮汉子省了不少人力,听说也是周娘子画了图纸用一些简单的东西制作出来的,但使用的东西简单,作用却一点也不简单,没有用过的人是体会不到其中好处的。
虎子抽空过来给他爹和叔伯们送水,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蹲着跟沈小米说了一会儿话,忽然围着工地转了一圈,吸着鼻子喊:“有黑衣人身上的檀香味!”
沈青墨手上的动作一顿,细细一闻,果然有极淡的檀香味裹挟在汗味里,如果不仔细分辩,还真闻不出来,他又顺着味道走了几步,发现这味道一直往后山而去,心里一沉,“小米,你去工坊找你娘,叫她去后山库房来,虎子你跟着我们。”他知道虎子的嗅觉异常灵敏。
后山上地势较高的一个山洞里,现在暂作存放皂荚之用,当周望舒来到的时候,就见新收的皂荚堆里竟混着枯萎的七叶莲。
不知是谁手里的火把一抖,火星子落在皂荚堆上窜起幽蓝火苗。
周望舒用衣摆扑灭火星时,指尖触到几片发脆的七叶莲残叶——本该青翠的叶脉泛着靛蓝色,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
她深吸一口气剥开皂荚,内壁沾着彩色油渍,脸上的神色更为凝重:“有人在我们原料里掺了溶洞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