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想占着娘家的地儿!”黎家大儿媳往前逼近一步,“今天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带着野种滚!”
“你敢骂我闺女是野种?”黎红青猛地站起来,怀里的秀妮儿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我跟你拼了!”
两人眼看就要厮打起来,张干事赶紧上前拦住:“都别吵了!街坊邻居们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舒禾趁机把黎红青拉到一边,见她袖口上还沾着粥渍,秀妮儿的小脸蛋哭得通红,眉头皱了皱。
从布包里掏出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秀妮儿嘴边,“秀妮儿吃糖,不哭了哦。”
孩子大概是饿了,含着奶糖渐渐止了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瞅着舒禾。
黎红青看着这一幕,眼圈更红了,哽咽道:“同志,我是真没办法了县城的房子被那没良心的抵押了,我带着孩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黎家大儿媳忙上前几步,啧啧出声,右手背拍在左手心上,拍得“啪啪”直响,“装啥呢!又不是你得意的时候了?前几年你在国营百货上班的时,多牛气啊!从没把我这大嫂放在眼里过。
后边你不想上班了,宁可把工作岗位给刻薄你的小姑子,也没惦记娘家人半分,现在你咋好意思来呢?找你小姑子去啊!”
黎红青被这话戳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你咋满嘴借口,我都不乐意听!走走走,赶紧走!”黎家大儿媳作势把人往外推,准备关门了。
张干事忙抵住门,“同志,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黎红青摇摇头,眸底满是苦涩,见那么多人看着,街道办的同志们也在,有些话是该说明白了。
“我不是不惦记娘!你明知我是有苦衷的”
黎青红以前是黎家顶出息的孩子,不仅人生得漂亮,性子品行更是没的说。凭着个人能力,还争取到了国营百货商店的工作名额,每月工资加奖金都能拿三四十块钱,算是相当体面。
后来嫁人了,两人是自由恋爱,男方是她自己谈中的。
一开始什么都好,后面她怀孕了,恰巧碰上小姑子中学毕业在家待业,天天哭着要工作。
她男人就开始磨她,说‘都是一家人,让她先去试试,等她站稳脚跟了就还给你’,还说‘我养你一辈子,你在家带孩子多清闲’等等。
“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想着夫妻同心,就真写了申请,把岗位让给了他妹妹。
哪想到那岗位一交出去,就成了泼出去的水!他妹妹站稳脚跟后,就再没提过还职位了”
不仅如此,她男人还成日叫苦连跌,说‘一个人赚钱全家花’,压力实在太大!
正巧碰上了改革开放,他就南下工作去了。
自此,一去不复返。
街坊里有人叹了口气:“红青啊,你是太傻了!那时候多少人盯着百货商店的岗位,你咋说让就让?”
“我悔啊!”黎红青捶了下自己的大腿,“等我发现时,他跟那寡妇在南方都领结婚证了我反而成了名不正言不顺。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怪只怪自己识人不清!”
“那他妹妹占了你那么大个便宜,你现在遇事了,也不帮你一把?”
“我去找过小姑子,想让她念在我让了工作的情分上帮衬一把,结果她把我赶出来,说‘岗位是你自愿让的,现在我家跟你没关系’!我这才带着孩子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