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禾“噗呲”一声被逗笑了。
看着奶奶眼里的护犊子,心里那点闷顿时散了,“奶,那还是你儿子呢,你就当屁了?”
“咋不能当了?那混账的玩意,还不如个屁呢!”
舒奶奶骂得敞亮,舒小叔在一旁听得直乐:“妈,您这话说的,回头让二哥听见,又得跟您置气。”
“他敢!我老婆子还没入土呢,轮得到他来教训我?”
说着说着,舒奶奶又叹了口气,看了舒小叔一眼,“我是看不上沈淮安,但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明明是高考恢复后的了?”
“嗯。”舒禾把证明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奶奶。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上面的红章,满意地点点头:“嗯,手续齐全。下周一去面试,别紧张,就跟平时聊天似的,李主任那人我们都熟,好说话。”
“我知道了奶。”
舒小叔在一旁插话:“我托人给豆芽找了双皮鞋,黑色的,还带点小跟,可洋气了,明天就能送来。豆芽长得好看,穿皮鞋显得精神。”
“还是我小叔对我好。”
一家人说说笑笑,刚才在厂里的不快渐渐被冲淡。
舒禾坐在院子里,看着房梁下的柿子串轻轻摇晃,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没有沈淮安的偏执,没有舒父的暴怒,只有奶奶的护短和小叔的关心。
第二天一早,舒小叔托人买的皮鞋就送到了。
黑色的牛皮鞋,擦得锃亮,鞋底是软的,穿在脚上很舒服。
舒禾试了试,大小正合适,心里给小叔比了个大拇指。
“正好配你那件褂子。”奶奶在一旁端详着,“明天面试,把头发梳得光溜点,再抹点雪花膏,保准精神。”
“知道啦,奶。”舒禾笑着应道。
舒母中午来了一趟,没提昨天在厂里的事,只是给舒禾塞了个布包,里面是一个发卡和三十块钱。
舒禾接过布包,低声道了句谢。
舒母愣了一下,眼圈有点红,转身就走了。
舒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或许,有些关系,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晚间,舒禾把明天要穿的衣服、鞋子都准备好,又把证明和毕业证放进布包里,这才躺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