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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主动澄清,孩子是顾言深的。
那天在宴会上的话,是我一怒之下的气话。
说白了,顾家这位受人尊敬的老教授,把家族的体面看得比事实更重要。
我觉得挺可笑。
但我还是答应了。
一来,如果提起诉讼,离婚的过程会被拉得很漫长,怀孕以后我不想浪费太多精力。
二来,两家的利益牵扯太多,彻底撕破脸皮,除了一时之快,没什么好处。
在家族的施压下,顾言深签了离婚协议。
那天顾父带他来见我时,他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协议我们签了,也请你说到做到。”
我仔细检查完他签了字的协议,扬起一抹笑:“好。今晚我就澄清。”
不知是不是我发自内心的笑深深刺激到了顾言深。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你打算怎么澄清?”顾父问。
“发个动态。”
顾父却不满意:“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周末,我会以顾家的名义办一场家宴。到时候会宣布你和言深和平离婚的事,你顺便和大家解释清楚。”
行。不就是一场戏?
顾言深心里都不膈应,我有什么好膈应的。
下地库准备开车回家时,却见顾言深倚在我车门边。
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下一片乌青,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颓败又破碎。
“然然,都要离婚了,能不能最后回去一次我们的家?你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带走。”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有几本绝版的画册还留在他书房。
顾言深不等我回答,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一路上,他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我却看到了他眼角悄然滑落的一颗泪。
可那又如何呢?
我也流了那么多泪。
打开房门,一股清新的柠檬草香气,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房里的陈设全都变了。新的家具,新的布局,俨然一个新家。
顾言深流着泪说:“我知道,是我亲手把林楚楚带进我们的生活,毁了我们的家。”
“所以我想赔一个新家给你。她以前碰过的,用过的东西,我全都扔了。”
“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见她了。”
他哽咽着,通红的眼里燃起一丝讨好的微光:“我还重新设计了一个婴儿房,连着你的新画室。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所有的东西我都准备了两份。你去看看好不好?采光是你最喜欢的”
我微愣。
“顾言深,你是和你爸一样,自欺欺人,把自己都骗过了?这个孩子,真不是你的。”
顾言深淡淡一笑,泪水却流得更凶:“我不在乎是不是我的。只要是你的,我就喜欢。”
他好像真的疯了。
我终是低叹一声:“你没必要这样。”
“然然,你知道吗这段日子,我比死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