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生活太幸福了,以前受苦的日子久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封老板的人不识趣啊,不是说马上来接你么?”
封权站在我面前,投下的阴影把我罩得严严实实。
自上而下地睨着我,说完吐出一口烟圈,就在我脑门上空盘旋。
我抬眼,是他修长的手指,也递给我一支。
我咽了口口水,那手在昏暗的色彩下显得漂亮极了。
“江总见笑了,车坏路上了。”
我熟练撒谎,赔着笑推开他的手,“不不不,我不抽烟。”
我欲乘风归去,可封权一把将我掼在墙上,声音里尽是恼怒,从牙缝里泄出来,“你装什么?”
美手落在皮肤上像冰一样凉,他粗暴地掰开我的嘴,把烟屁股塞进我的唇缝。
就着这个姿势,烟怼着烟给我点火。
我确实很久没抽烟了,香烟顺着气管冲进肺里,呛得眼泪都涌出来。
封权失控了,刚刚在会所里矜贵的贵公子模样已然消失。
疯狂地在我颈间嗅。
“那顾声不是个专情的,姐姐不如跟我好,价格翻倍怎么样?”
去他/妈的价格,没有价格,我但凡知道顾声认识的都是真大佬我指定不来蹚浑水。
就知道他是回来报复我的,不会轻易放过我。
可悲的是,他成了动动手指就能毁掉我的有钱人。
装什么?
我装体面人久了,还真是忘了自己是装的呢。
可我这人就是嘴硬,说不了软话。
猛吸一口香烟,把星红闪烁的烟头啐他脸上,嘲讽“怎么,乖狗大马路的就发情了?”
“不然把腿借你蹭……”
封权用吻堵住我的嘴,我连自主呼吸都不会了,脸上的青筋都被憋出来,我狠狠地咬上他胡乱闯荡的舌。
他眉毛微微皱起,闷哼一声,血腥味自舌尖绽开,我终于得救了。
“封情,我问你。”
封权掐着我的脖子,紧紧盯着我。
“五年前你把我卖出去的时候,怎么那么干脆。”
我不耐烦,讨厌极了别人质问我
“值钱啊,我当时没说明白吗?”
“就是真的狗,养四年也该有感情了吧,现在又这么理直气壮?”
我不想道歉,错了就错了,对不起最没用了。
只是语气轻佻“你指望谁家狗主人给狗低头?”
“况且,谁家狗噬主啊?”
干脆吗,其实一点也不干脆。
那会儿我妈着急换肾,我一场一场地打假拳,可怜的薪水跟高昂的手术费比起来杯水车薪。
正巧封权的父亲找过来,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西装革履的有钱人跟我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跟看我打假拳的那些人不一样,他们只是远远地在台下坐着,笑得又猥琐又变态。
他们喜欢看我们互相残杀,看我们流血断骨。
更喜欢我这种长得漂亮,身材又好,下手还狠的稀缺货。
“说吧,给你多少钱能放过我儿子。”
我气笑了:“我救了他的狗命,还养了他四年,您说该给多少钱?”
“报个价吧,或者我直接弄死你。”
我沉默地看着他思绪流转,消失的爸,垂死的妈,年幼的弟弟,破碎的他。
封权我养了四年,真他/妈的舍不得啊。
好不容易让他长高了些,长胖了些,嘴碎了些,我真他/妈的舍不得啊。
可跟着我饥一顿饱一顿的能活多久,再生一次病可能就得要了他的小命。
我都怕我阴晴不定暴力倾向把他弄死。
我多想有骨气地问他谁稀罕你的臭钱,可是我能养活他吗?
我能给他办户口吗?
我能送他上学吗?
我他/妈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当场我就被自己的处境逗乐了,“五百万。”
“成交。”
他爸当时就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贪财怕死的东西。
回头看见封权愣在原地,我甚至不知道他啥时候来的。
脸上还挂着金豆豆,明明早就不爱哭了啊。
“别卖我,求求你别卖我。”
封权爬过来拽我的裤脚,小手肿得发亮,那是我头天拿棍子抽的。
小小年纪就会偷东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连解释都觉得费劲:“跟你爸走吧。”
“不不不,不行,姐姐求求你,别卖了我,我会乖乖的,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他哭得我心烦意乱,我怕我下一秒就反悔。
“封权……乖狗,哪条狗能值五百万?”
他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狼狈地摇头。
“你该为给我带来这巨大的利益感到荣幸才对。”
“我从不养没用的狗。”
封权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不住地恳求我别丢了他,他会听话。
心里针扎一样,可面上不显半分,我似乎从来不会表达难过。
他砸着车后玻璃,一遍遍地喊我姐姐,老远还能听见。
之前从没喊过,都是傲慢地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