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会所前的马路牙子上,记忆飘回七年前。
第一次见到封权的时候,我也才17岁,是个打黑拳的。
那时候我妈精神不正常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
我跟我爸没有感情,我记事起他就只会打我妈,早就赌博蹲了局子。
只剩我勉强维持这个根本不算家的家。
我妈说“世上没有爱,嫁男人不如养狗。”
我觉得也是,我住的那个危楼晚上总有动静,我还挺害怕的。
狗耳朵灵,比人警觉点。
她还说“收拾收拾准备死吧,咱活着也没啥意思。”
我不想搭理她,去医院看她也少。
有天晚上练完拳,见一群人围殴一个人。
我就搁旁边抽烟,蹲得远远的看戏一样。
打完了一哄而散,那小孩又擦了擦脸上的血,踉踉跄跄地挪到了路灯底下。
就在我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好像没有痛觉似的,“看你妈呢?”
我把烟头杵在地上,“看你什么时候死。”
说完我扭头就走了,那小孩在后面问候我祖宗十八代。
没关系,我又不认识我祖宗。
第二天晚上,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群人,还是那小子。
我识趣地站在远处的角落里,偷偷地看。
那小子还是挣扎,就是没那么大劲儿了,一样在散场之后一个人挪到路灯下,清理自己。
像一只舔舐伤口的小兽,看着今天也不会死。
第三天晚上再见的时候,他干脆不挣扎了。
我怀疑他们围殴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个会流血的玩偶。
我疯了一样地冲上去,抓着两个人的领子往地上摁,我到底是练过几年,又有年龄身高优势。
没几分钟他们就落了下风,落荒而逃。
那时候那小孩已经奄奄一息,明显发热了,踹都踹不醒。
我坐在他跟前抛硬币。
“花面带你走,字你就在这安息吧。”
硬币“字。”
“字面带你走,花你就在这安息吧。”
硬币“花。”
我站起身转身就走,“天要亡你。”
可是我又鬼使神差地返回去,弯腰瞅着他“你想让我把你带回去,你就动一动。”
我沉默地看着他像一团垃圾一样一动不动残破不堪。
认命地泄了气,把他拎了回去。
把有且仅有一颗的退烧药塞进他嘴里,可他刚醒就咬了我。
腕子处的血沿胳膊流到地上,我连表情都没变一下,抬起另一只手卸了他的下巴。
“疯狗一样。”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口水流得到处都是,眼里蓄满了泪,可还是一副不服的架势。
我亮着眼睛对他笑,“以后再乱咬人,我就把你的牙掰下来再敲碎。”
他警惕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疯犬,封权,以后你就叫封权,给我看家护院。”
我的语气里没有商量,就是居高临下地告诉他。
他呜呜昂昂地朝我扑过来,仅一秒就被我踩在脚底下。
12岁的小狗崽子无能狂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