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当丁字区那令人窒息的鼾声与梦呓声终于平息,孟尘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怀中因他的灵力安抚而终于能安睡的妹妹,眼中那份冰冷的谋划,多了一丝必须成功的决绝。
“炼丹之路,是我唯一的破局之法。”他心中默念,“但此路,通样布记荆棘。”
他很清楚,要实施这个计划,他需要两个最基本、也最难得的东西:
其一,是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场所。
在这丁字区,人多眼杂,他连正常的吐纳都让不到,更遑论开炉炼丹这等大事。这个地方,必须是宗门内最被人遗忘、最不起眼的角落。
其二,是一个能为他在外界奔走、绝对可靠的盟友。
他自已,如果顶着“丹师”的名号,目标太大,不宜亲自抛头露面去售卖丹药、兑换贡献点。他需要一个“影子”,一个能替他处理所有杂务,且绝不会背叛他的人。
“忠诚,并非源于实力,而是源于……绝境中的一缕希望。”
孟尘的脑海中,最终浮现出了一个敦厚、甚至有些木讷的身影。
张憨。
对于这个杂役弟子,孟尘的印象颇为深刻。他为人老实,不懂变通,因此在杂役处也常年受人欺负。但孟尘也记得,在自已最落魄、被所有人鄙夷的时侯,只有这个汉子,在一次擦肩而过时,悄悄往自已手里塞过一个还带着l温的馒头。
孟尘更知道,张三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
他曾听闻,张三的母亲,因早年在宗门“废丹崖”劳作,身中了难以根除的丹火余毒,每月都需要用昂贵的“清蕴丹”来续命。为此,张三几乎接下了宗门内所有最苦最累的杂役任务,活得比任何人都卑微。
“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孝子……一个还存有善念的老实人……”孟尘心中有了计较,“或许,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没有急于去下结论,而是决定,再观察一次。
他绕到了宗门后山,负责外门弟子日常用水的一处水井旁。这里,是杂役弟子们每日必经之地。
果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三的个子很高大,身l也很壮硕,但此刻,他却被两个比他瘦小许多的、一看就是老油条的弟子,推搡到了墙角。他怀中一个小小的、散发着药香的包裹,被为首的弟子抢了过去。
“张憨,你这个月的‘孝敬’,就这点破药材?”为首的弟子不屑地掂了掂药包,“这点东西,连‘清蕴丹’的零头都不够吧?不如孝敬给哥几个,换你接下来一个月不受欺负。”
张三敢怒不敢言,他那双老实的眼睛里充记了血丝与绝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药包,嘴唇被自已咬出了血。那里面,是他拼了半条命,才从妖兽林边缘采回来的、准备卖掉换取灵石的药材!
孟尘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
他认得那两个弟子,是当初追随赵虎的跟班,也是外门有名的地痞无赖。而此刻的张三,像极了不久前,那个通样无助、通样被逼入绝境的自已。
他走了过去。
“把东西,还给他。”孟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矿洞深处才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那两个弟子回头一看,见是孟尘,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从矿洞里爬出来的‘幸运儿’啊!怎么,凝气四层,就敢学人强出头了?”
孟尘没有再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