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演得投入的程亚楠和准备死扛到底的顾庭深。
我卸下了千斤重担:“强扭的瓜不甜。”
“顾少爷心有所属,甚至珠胎暗结,这是喜事。”
“我安柠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我转向顾庭深:“行,我退婚。”
“祝你和程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孩子不是顾庭深的,是程亚楠在外挂壁的时候和精神小伙勾搭,怀上的孩子。
可程亚楠知道顾庭深从小就不会拒绝她提出的任何要求,只是打到我的脸上了,这事就让人恼火了。
我不再看任何人惊愕或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干脆利落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华丽的裙摆曳地,行走间略有不便。
就在我转身迈出两步时,一只踩着廉价高跟鞋的脚不经意地伸了出来,精准地踩住了我裙摆的后摆。
是程亚楠。
她脸上还挂着泪,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和恶意的快感,仿佛在说:就算你放手,我也要让你狼狈退场。
感受到裙摆上传来的微小阻力,我没有丝毫犹豫,身体重心向前,左手抓住裙侧繁复的纱层,右手顺势用力一扯。
撕拉——
裙摆,应声而落,被我干脆利落地撕扯下来,弃于身后。
我顺势踢掉高跟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感涌遍全身。
顾庭深被我的腿晃了神,程亚楠扯着他的衣角,拉回他的注意。
不顾父亲的怒目圆睁,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宴会厅的大门。
门外,竟是瓢泼大雨。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单薄的礼服,我却感到一种淋漓的痛快。
我正要冲进雨幕,一把黑色的雨伞却突兀地撑在了我的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我讶然转头。
旁边廊柱的阴影下,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合体的白色西装马甲,里面是熨帖的衬衫,气质清冷而安静,与宴会厅里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蕴藏着星星,此刻正专注地看着我,手里举着那把为我遮雨的伞。
我认出了他。
刚才宴会厅里的钢琴师。
顾庭深说出那句话时,他的琴声第一个停下,那片寂静仿佛是对我无声的支撑,却也让他自己被顾家的人不耐烦地挥手赶了出来。
他的琴弹得极好,宴会厅有些屈才了。
“雨很大。”他的声音也如他的气质般,清澈而平静,没有过多情绪,却也不冷漠:“会生病。”
我看着他,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滴落。
雨水冲掉了精致的妆容,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
我并没有接过伞,而是向前走了一步,重新让自己沐浴在滂沱大雨中,仰起脸感受着这畅快的洗礼。
他举着伞,微微一怔。
“你的琴弹得很好,为什么听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谋生而已。”
我笑了,更加灿烂。
“只是谋生多无趣,我的酒吧缺个驻场钢琴师,弹你自己想弹的曲子,来不来?”
他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刚从订婚宴上狼狈逃出却笑得比谁都肆意张扬的女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
雨伞依旧举着,微微倾向我这边,而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淋湿了。
我和他之间的沉默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
是我父亲。
刚接通,他暴怒的吼声就穿透雨幕:“立刻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