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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宋锦生过得像个提线木偶,按时上下班,按时吃饭,仿佛许慧芳跳河那晚的腥风从未吹进过这间屋子。
可元雅萍看得分明,清晨他坐在桌边喝粥时,会突然对着空荡的厨房喊一声
“慧芳,咸菜呢”。
深夜伏案时,笔尖顿住的瞬间,总能听见他喉间溢出极轻的“慧芳”二字。
每一次,元雅萍的心都像被细针扎着,嫉妒的毒藤在暗处疯长。
她已经在这儿住了半个月了,衣柜里悄悄挂上了自己的裙子,洗漱台上摆好了她的护肤品,可宋锦生始终视若无睹。
这天晚饭,宋锦生刚放下碗筷,元雅萍便端上一碗汤,声音柔得发腻。
“锦生,你最近太累了,喝点汤补补。这是我特意给你炖的乌鸡汤,放了些枸杞,补气血的。”
她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又状似无意地说。
“对了,我那边刚才打电话,说家里老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回去收拾收拾了?”
宋锦生眼皮都没抬,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明天我帮你收拾东西。住久了,邻居该说闲话。”
元雅萍端着汤碗的手猛地一抖,热汤溅在虎口上也没察觉。
她放下碗,快步走到宋锦生身边,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锦生,你非要赶我走吗?慧芳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过?家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留下来照顾你,不好吗?洗衣做饭,我什么都能做。”
宋锦生抽回手,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座位上。
那里曾是许慧芳坐了三年的地方。
他声音沉了沉。
“不用。”
“许慧芳永远是我的妻子,这个家里不需要别人。”
元雅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拔高声音,积攒了几日的委屈和嫉妒全涌了上来。
“别人?”
“宋锦生,你敢说当年娶她,不是因为我出国了?不是因为家里催得紧,你应付不过来?”
她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我现在回来了!我没结婚,你也你也自由了!我们本该在一起的,当年要不是我家里逼着我出国,哪有许慧芳什么事?你凭什么还要守着那个死人?”
宋锦生抬眼,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元雅萍。”
“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但也不能忘了本分。”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着。
“何况,慧芳才走了几天,尸骨未寒,我宋锦生还没薄情到这种地步。她走了,我便为她守着,这是规矩,也是良心。”
元雅萍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规矩?良心?”
“在你心里,我连个死人都不如?她活着的时候跟你吵跟你闹,三天两头给你气受,我对你的心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些年我在国外,哪一天不是惦记着你?”
宋锦生皱紧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
“你的惦记,我承受不起。也请你自重。”
元雅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自重?”
“我为了你,推掉了多少相亲?为了你,一回国就来看你,结果你就这么对我?就因为许慧芳那个女人死了?还是说她在你心里比我更重要!”
宋锦生没再理她,起身拿起外套。
“雅萍,我们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也应该往前看,找个更好的人!”
说完径直走进书房,“砰”地关上了门。
元雅萍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最后一丝温婉彻底碎裂。
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低吼道。
“宋锦生,你会后悔的!”
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怨毒。
许慧芳,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安安稳稳地霸占着宋太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