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江屿知道我的存在。
三天后,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我意识中炸响。
因为三天前开始,江屿在一个五线谱本上,写下了一些并非音符的句子。
“阿晚,我不知道你此刻是消散了,还是就在我身边。”
“但如果那个该死的、被我斥为无稽之谈的‘弦论共鸣模型’有一丝一毫成立的可能。那么,你一定听得到我写下的这些。”
“”
什么意思?!
我意识中的警报疯狂拉响。
此刻的江屿正坐在飞往瑞士的私人飞机舷窗边。
引擎低鸣,云海在下方翻腾。
机舱内奢华而静谧。
随着他落笔,一个更恐怖的猜想逐渐成形。
如果,人死后意识能以某种形式残留,就像此刻的我。
那么按常理,世间该有多少这样的残响?
可为什么,我只感知到我自己?
我为何独存?我究竟是什么?
一种量子态的幽灵?
还是被困在特定频率里的回声?
如果我成了残响,为何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难道世界上只有我这一缕残魂吗?
疑问一旦滋生,过往的一切理所当然都轰然崩塌。
死亡后的意识残留,本身就是最大的悖论。
我猛地看向在五线谱上疯狂写句子的江屿。
不是偶然!
这一切绝非偶然!
我的意识得以存续,绝非什么超自然的奇迹。
根源,在江屿身上。
这个站在音乐与科技交融最前沿,掌控着顶级资源和人脉的人。
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我做过什么。
“物理法则冰冷无情。”
“熵增定律宣告着万物终将归于混沌,时间之矢永不回头。”
“盛筵必散,曲终人亡。”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江屿的笔尖在纸张上划过。
“多讽刺,阿晚。”
“我曾经对意识弦论嗤之以鼻,认为那是想抓住死人衣角的懦夫最后的妄想。”
“可现在,我却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希望它是真的。”
“意识弦波共振模型。”
“一个被主流科学界视为科幻的理论。”
“意识是独特的振动频率,如果能在生命体上烙印下特定的共鸣印记,在其生物场消散的瞬间,或许能将其意识波动的图谱暂时锚定在某种能量场中,与特定频率,比如我的声纹,产生微弱共振。”
“我明明那么鄙夷这些伪科学,却还是在你十年前那次因车祸昏迷入院时,利用我的资源和影响力,让秘密实验室,给你植入了声纹烙印的微型生物共振器原型。”
“2015年,那技术还只是个构想,风险未知,效果更是天方夜谭。”
“它唯一能保证的,只是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可观测的伤害。”
“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启动了。也许你早已化作星尘,也许,你正听着我写下这些话。”
“无论如何,现在我才看清,我骨子里的卑劣的自私。我无法承受失去你,所以我把你变成了实验品。”
我僵在虚空中,意识深处泛起刺骨的寒意。
原来如此。
我的意识残留,我无法远离。
都是他做的。
“阿晚,告诉我。”
他双手颤抖,像是在乞求。
“你还有可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