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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和念念因为遗产清单里的一本旧剪贴簿吵起来了。
甚至惊动了安保。
律师和几个圈内老友匆匆赶来时,念念正被助理死死拉住,对着江屿哭喊。
“你有什么资格保管我妈的东西?!”
“从小到大,你正眼看过我吗?!”
“你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吗?!”
“你那该死的音乐比什么都重要!”
“你多崇高!你多伟大!”
“所以呢?我和我妈都是你人生舞台的布景板!现在我妈不在了”
“你凭什么还要抢走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江屿被老陈和律师架着,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
几天时间,他瘦脱了形,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念念的控诉像刀子插进他心口。
老陈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冰凉的肩膀。
“阿屿,走到这一步,谁也怨不得。”
江屿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没想过会弄丢她。”
被痛苦囚禁的,成了江屿。
渴望解脱的,成了我。
我不知道死亡之后是彻底的虚无,还是另一个维度的。
我无处可去,只能日复一日地困在他身边,看着他。
这个占据了我半生悲喜的男人,死后却成了我最想逃离的牢笼。
江屿请了专业的造型师打理自己。
剃掉胡茬,精心修剪了头发。
时光对他慷慨,即便憔悴,也不影响他的美貌,反而添了几分颓废的破碎感。
他订了机票,一个人飞往巴黎。
悄悄走进了念念珠宝设计展的开幕酒会。
念念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她的作品吧?
小时候念念哭闹,他嫌吵影响创作,就把她丢给保姆和我。
再大些,念念展露出设计天赋而非音乐才华,他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熄灭。
连她捧回的奖杯都懒得看一眼。
无数人仰望的音乐灯塔,却吝啬于给女儿一句“不错”。
站在那件以“母体与束缚”为主题的钻石项链作品前,他仰头凝望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还去了一趟我的墓地。
对于我,他似乎永远词穷。
静静地在我的墓碑前站了一下午。
回到家后他从床头暗格取出一个药瓶。
没有强力助眠剂,他这几夜根本无法入睡。
这是他的私人医生开给他的。
他盯着手中那瓶白色的小药片,眼神复杂难辨。
他将药瓶丢进随身的铂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