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城市离开后。
我带着妈妈和女儿去了一座海滨城市。
用所有的积蓄,注册了一家名为“致净”的家政公司。
我给所有被困在家庭中的女性提供工作。
允许她们拿出时间照顾家庭和休息。
一年后。
‘致净’的牌子,在行业里已经十分响亮。
我受邀参加本市的年度商业峰会。
那天,我穿着女儿给我选的白色西服,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
我说了我母亲的经历。
说了女性的不易。
可我目光扫过台下时,看见的只有那些男人脸上的不屑。
到最后。
我索性让人搬了椅子上来,在台上坐下。
“你们称呼我为什么?”
“保姆,保洁,做家务的,收拾垃圾的,那你们是什么?”
我的提问终于让下面纷纷的议论声安静了下来。
此时我才挑起了唇角。
“你们也不过是在其他领域收拾家务,垃圾而已。”
“无非,皇上刷的是天下,商人刷的货物,而我们,刷的是地板。”
“王总还记得您家永远找不到的东西吧?”
“由我们摆放之后,请问,您现在还找不到那双袜子吗?”
“我们高出行业几倍的价钱,也是各位都认可的吧?”
“您看,我现在不也像个商人一样,跟各位说这物超所值的话吗?”
我近乎开玩笑的口吻,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起来。
他们开始正视我们的付出。
那些跟我一起来员工,全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些在他们看来全都是不值一提的付出。
可这世界上,从没有付出不值一提。
台下掌声雷动。
我起身优雅谢礼。
那些我一点点挣来的底气,正汇聚在我身边,散发着光芒。
我的这次演说被定义为新思想。
很快就传到了顾言深那里。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大屏幕里我的特写。
眼中翻涌着震惊、悔恨、和浓得化不开的不敢置信。
他一遍遍念着我的名字。
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些被我捧在手上的书,如今清晰的复现在他眼前。
《高级家政管理学》
我从不是在装模作样。
也真的把“做家务”这件事,做成了一份顶天立地的事业。
第二天,他就带着一份厚厚的合作意向书,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里。
顾言深坐在我的对面时,显得局促又不安。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都无法给他带来丝毫的底气。
“知夏,我们”
他想谈感情,想说那些迟来的道歉和悔恨。
我却直接按下了内线电话。
“陈助理,进来一下。”
我把他的合作意向书推到助理面前,语气公事公办。
“顾总的合作意向,你跟进一下,做一份评估报告给我。”
“好的,宋总。”
我全程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从我办公室离开前。
他一步比一步更沉。
回头的次数,比我前世求他不要离开的次数更多。
林薇薇得知了他找我合作的消息。
在顾言深再次来找我时。
她竟以顾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冲到我的公司大吵大闹,骂我是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她没了曾经的矜贵。
连眼底的不屑,都被怒火代替。
看着她泼妇一样的嘴脸。
那些由她少年时,和前世给我带来的阴影,全都变得粉碎。
我再次按下了内线。
“保安部吗?有位小姐情绪激动,严重影响了我们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请把她‘请’出去。”
我看着被两个高大保安架出去,脸色铁青的林薇薇。
然后把目光转向同样脸色难看的顾言深。
我冷冷地开口,一字一句。
“顾总,管好你的人。”
“否则,我不介意帮顾氏集团的股票,再降几个点。”
合作被拒后,顾言深没有放弃。
他竟然想到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办法,把顾子昂送到了我公司楼下。
我下班时,就看到那个一年未见,长高了不少,脑子好像没长的儿子。
他哭哭啼啼地站在大门口。
“妈妈,我好想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着一大一小,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少,你家小少爷习惯性找谁都叫妈妈吗?”
“我只有宋诺一个孩子。”
我转身,牵起了女儿小诺的手。
小诺穿着和我同款的缩小版职业套装,扎着利落的马尾,小脸上一片冷静和独立。
她礼貌的对顾言深露出笑容,叫出口的却不是爸爸。
“叔叔,让哥哥别哭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妈妈,眼泪只对自己的妈妈有用。”
我和小诺上车离开。
顾言深呆呆看着我们的背影。
他回忆着脑中,同我如出一辙,冷静干练的女儿。
又看了一眼,哭得满脸鼻涕的儿子。
彻底愣住了。
他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不仅弄丢了我,还把他的孩子们,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