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七十二个小时。
在九龙城寨这充斥着混乱、汗水和生存压力的角落,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压缩。
阿婆饺子店灶台升腾的水汽,刷洗不尽、油污腻手的碗碟,以及后巷那散发着馊味的泔水桶,构成了陈施的全部世界。
但他的内在,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叮!‘粤语口语(日常交流)’进度达到100%!修炼圆满!
语言模块固化成功!宿主已掌握基础粤语交流能力(本地化表达模式)。
叮!‘投掷(粗浅)’进度达到100%!技能修炼圆满!技能固化成功!
宿主掌握基础投掷技巧(精准度、力量控制优化至凡人极限)。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股清流般的暖意涌入脑海,紧接着是庞大的信息流和理解力。
关于粤语的音节、俚语、习惯表达、轻重缓急,如同本能般刻入思维。
同时,关于投掷时手腕的发力、角度的拿捏、手臂肌肉的协调、乃至风向和目标的预判,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般的精准直觉。
饺子店里。“阿施啊,担水去啦,水缸见底啦!”(阿施啊,挑水去啦,水缸见底啦!)
阿婆的声音带着熟稔的吩咐口吻。
“收到!即刻去!”(收到!马上去!)
陈施用流利的、带着一点点本地腔调的粤语干脆回应。他动作麻利地拿起水桶,像条灵活的泥鳅钻出后门小巷。
“喂!大陆仔!做乜咁勤力啊?赶住投胎啊?”(喂!大陆仔!干嘛这么勤快啊?赶着投胎啊?)
巷口,两个染着黄毛、胳膊上有幼稚纹身的烂仔正蹲在墙角抽烟,看见陈施出来,其中一人立刻阴阳怪气道。
陈施脚步丝毫未停,只斜睨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径直奔向巷子尽头的公用接水点。
“嘿!仆街,仲唔理人?”(嘿!混蛋,还不理人?)
另一个混混站起来,想找碴。
陈施仿佛未闻。
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几块废弃的、半湿不干的碎砖头,又看了看混混脚下那一小片湿漉漉的青苔区域。
这是投掷(圆满)带来的近乎本能的判断力——他不动声色地用脚尖挑起半块砖头,握在手里。
两个混混见他毫无回应,更加恼火,骂骂咧咧地靠近。
“抢嘢啊!死贼仔抢我个袋啊!”(抢东西啊!死贼仔抢我的包啊!)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哭喊从侧面岔巷传来紧接着。
一个瘦削的身影手里抓着一个花布小包,慌不择路地朝这方向狂奔而来!
后面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气急败坏地一边追一边哭喊。
抢包的贼正好掠过两个混混和陈施之间的狭窄通道!
机会!
陈施心头电转!眼神瞬间锁定抢包贼脚下!就是现在!
手腕一翻一抖!
“呼——!”
那块湿滑的半截碎砖,在陈施精准的控制下,如同一枚刁钻的炮弹,不偏不倚,刚好打在抢包贼即将落脚点前、那片布满青苔的石板边缘!
“滋啦——!”
脚下一滑!狂奔的抢包贼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陀螺!
“砰!!”
一声巨响,狠狠摔了个狗吃屎!脸着地,擦出一片血痕,牙齿都磕掉了半颗!手里的花布包也甩出去老远。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连那两个想找碴的混混都看傻了眼!
胖大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夺回自己的包,还对着地上的贼踹了两脚
“死贼仔!抵你死!”(死贼仔!活该你死!)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向陈施这边,眼神带着感激和惊讶。
陈施面不改色,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绊倒了一块石头。
他没理会目瞪口呆的混混,也没理会地上呻吟的贼和道谢的大婶,自顾自地拎着水桶排队去了。
基础格斗进度提升:10%(系统主动识别相关行为)
傍晚时分,饺子店生意好了起来。陈施忙得脚不沾地。
一阵轻微的风铃声响,一个高瘦的身影推门而入。
龙卷风。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泛白的灰布衣,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一进来,原本有些嘈杂喧闹的小店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径直走到角落一张平时似乎特意留出来的小桌坐下。
阿婆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阿风,今日食咩馅?牛肉还是素饺?”(阿风,今天吃什么馅?牛肉还是素饺?)”
“随便。照旧。”(随便。照旧。)
龙卷风声音很轻。
陈施立刻端着热水壶和一小碟免费送的腌萝卜上前。
“风哥,饮啲热茶先?饺子即刻整好。”(风哥,喝点热茶先?饺子马上就好。)
他的态度恭敬但不卑微,语气带着自然的熟络。
龙卷风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他沉稳的手势和沉稳的目光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
陈施放下茶壶,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知道机会难得!
“风哥,”
“我…我这几天看您店里练……”(我…我这几天看您店里练……)
“就是早上,您有时候会活动下筋骨…那手速,那身法…好犀利啊!唔知……”(就是早上,您有时候会活动下筋骨…那手速,那身法…好厉害啊!不知道……)
陈施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和年轻人对力量的羡慕,他搓了搓手。
“唔知…方不方便让我在边上…学学架势?就是……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在边上…学学架势?就是……看看?)
龙卷风正在夹腌萝卜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直视着陈施的眼睛。
陈施心里一紧,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那点期盼和忐忑。
几秒钟的沉默。
龙卷风缓缓将沾了点醋水的腌萝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他的眼神落在陈施那因为长时间洗碗干活而有些粗糙发红的手指上,又移向他略显疲惫但目光清亮的脸
。“功夫,系用来食饭嘅,定系用来保命嘅?”(功夫,是用来吃饭的,还是用来保命的?)
他忽然问道,声音平淡无波。
陈施一怔。
“当然是…两者都需要吧?没本事赚不到食,没本事也…保不住命。”
他谨慎地回答。
“你呢?”(你呢?)
龙卷风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我?”
“我只想跟着阿婆安稳地做嘢食饭!唔想再被人…当烂泥咁踩…”(我只想跟着阿婆安稳地做事吃饭!不想再被人…当烂泥一样踩…)
陈施立刻表忠心,他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屈辱。
“食饭嘅功夫,唔使学嘢。”(吃饭的功夫,不用学东西。)
龙卷风轻轻放下筷子。
“手脚够快,碗碟唔打烂,客人唔等急,就叫功夫。”(手脚够快,碗碟不打烂,客人不等急,就叫功夫。)
他指了指满店的狼藉,
至于保命嘅功夫……”(至于保命的功夫……)
他又缓缓端起茶杯,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刺得陈施心头一跳!
“练上身嘅野,收唔返嘅。沾咗血味嘅刀,唔系用来削梨嘅。”(练上身的东西,收不回的。沾了血味的刀,不是用来削梨的。)
“食啦,饺子凉了,就唔好食。功夫呢家嘢……”(吃吧,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功夫这东西……)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阿婆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饺子。
“…食饭够用,就得。冇必要,就唔好多念。”(…吃饭够用,就行了。没必要,就别多想。)
他微微一顿,语气重归平淡。
说完,他不再看陈施,专心低头夹起一枚饺子,吹了吹,姿态寻常如同街边任何一个食客。
陈施的心沉了下去。失败了。
龙卷风不仅拒绝了他任何窥探“真功夫”的可能,更用言语警告他——安分守己,别觊觎不该碰的东西!
他恭敬地低了低头:“明白,多谢风哥提点。”(明白,多谢风哥提点。)
然后默默退开,继续忙碌。
龙卷风安静地吃着饺子,没有再看他一眼。
陈施回到灶台后,用力地擦拭着油腻的案板。
心中虽有失落,但并不意外。
但他那番话也让陈施更加确定——龙卷风知道他三天前那下“精准投掷”绝非偶然!
就在这时,饺子店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穿着灰扑扑工装的高瘦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帽子和口罩之间的缝隙,能看到一条狰狞的伤疤从他的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颚!
四仔!
那个电影里面冷心热、用医术守护弱者的疤面医生!
四仔没有找位置坐,而是直接走到阿婆面前。
声音闷闷地从口罩里传出来。
“阿婆,有冇……唔,干净嘅旧布?或者…干净的纱布?急用。”(阿婆,有没有……唔,干净的旧布?或者…干净的纱布?急用。)
他的手指在柜台边缘不安地搓动着,能看出指尖沾染着暗红色已经凝固的血迹!
阿婆显然认识他,脸上露出担忧:“阿四仔?又嚟?咁伤…纱布有,你等下!”(阿四仔?又来?这么伤…纱布有,你等下!)
她转身去后面翻找。
四仔站在原地,微微佝偻着身体,似乎承受着某种痛苦。
鸭舌帽下露出的眼神疲惫而焦虑。
陈施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四仔按在自己左侧肋下的手
那地方的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撕破了一个小口,暗红色的血迹正缓慢地向外渗透,染红了他灰色的工装!
机会!
陈施的心脏猛地一跳!医术·外伤急救(凡阶上品)!
他深吸一口气,在阿婆还没回来之前,快步走到四仔面前。
“兄弟!你流紧血!伤口唔包住会出事!我帮你睇下!”(兄弟!你流着血!伤口不包住会出事!我帮你看下!)
他的声音清晰而快速,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说着,他果断地撩开自己身上洗碗穿的围裙——里面是件相对还算干净的旧T恤!
他二话不说,用力撕下T恤的一条袖子!
“先止血顶住!”(先止血顶住!)
他一步上前,就要去捂四仔渗血的伤口!这一举动大胆而直接!
几乎在陈施伸出手的瞬间,四仔的身体猛地一绷!
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骤然抬起,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射出警惕而凶狠的锐光!
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伤处,另一只手闪电般摸向腰间——那里似乎别着某种薄而锋利的金属器具——手术刀柄?!
理发店角落。龙卷风的筷子无声放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