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婷低头,沉默了一会:“你上去吧。”
陈满意想再劝,忽然想起袁帅的话:妈好不容易有干劲儿了,你别打扰。
她把嗓子眼的话吞回去,转身走了。
她回去,袁帅已经买菜回来,在准备饭了。她也插不上手,回到自己房间,整理那些多年没动过的东西。柜子里高考时候的复习资料还整齐的摆着,她找了个箱子,一摞一摞的挪出来:“扔掉,一辈子不想再看!”
除了这些让人添堵的废纸,还有她珍藏的漫画书。陈满意把它们放在另外一个箱子里,一本挨一本,轻柔的码好——这些是她准备带回去的。她虽然不看了,但拿回去小熊猫说不定爱看呢。
书柜里还摆了些相框,有她扎着两个小辫和爸妈的合影,也有她画着浓妆的古早艺术照,还有她整牙前呲着两颗兔牙的照片。她虽然很想把这些黑历史销毁,但最终还是舍不得,用手拂开相框上的灰尘,把它们装进了要带走的箱子。
她这屋的东西不算多,很多在她结婚搬新家的时候都已经收拾走了,真正的大工程是爸妈那屋。爸爸练书法的笔墨纸砚就有一大堆,她知道这些,妈妈肯定是舍不得处理掉的。她又何尝不是一样,在这个家,太多的记忆,是任凭怎么努力也无法割舍的。
她从床底下拉出好几个箱子,翻得灰头土脸,都是爸爸的字画。眼前又一个,她不怀任何好奇的打开——是信。她的好奇一点点升起了。随手抽出一封,信封上没有地址,封口处也没粘着胶,应该是从没寄出过。
她犹豫了一会,不确定该不该看。不知道是写给谁的,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这样做也许不好,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她抽出信。
笔迹是妈妈的。内容是写给她的。好在不是什么不能见光的情书。她放心大胆又带着点忐忑的读下去。
满意:
这几天你爸总说我晚上磨牙,其实不是牙的事,是老做梦,梦里较着劲。你走以后,这家里哪哪都空落落的。我白天去楼下买菜,碰到你同学的妈妈,她明知道你的情况,还问我怎么没见你,你说这不是故意揭人伤疤嘛!我记得你过去跟她们孩子关系还不错,但你看看,你遇到事了,他们这是什么态度。算了,也不该跟你说这些,就是心里堵得慌,替你委屈。
你爸嘴上不说,晚上睡觉也总是叹气。我跟他说,满意是个要强的孩子,能扛得住。其实我知道你一个人在那比谁都委屈。你每天睡得好吗?在里面能保证8个小时睡眠吗?一个屋的有没有打呼噜的?要是影响你睡觉,你就跟管教说说,给你换个房间。
也不知道你们屋有没有特别坏的孩子,你虽然在那,但妈知道你不是坏孩子,就是脾气冲点,看不得人受欺负。在那要是在遇到那种事,可别掺和了。为了你这事,你爸该找的人都找了。我也跑了好多地方求人托关系,但这朋友啊,一遇上事才见人心。怪也怪咱们自己没本事,帮不上你。
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气,但两年很快,忍忍就过去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多写信跟妈妈说说,千万别硬顶着,我现在就担心你在那受委屈。
妈没别的本事,只能听你说话,在家里等你。我每天都会整理你房间,盼着你回来。
别着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妈
夜里写的,有点乱,你别嫌啰嗦。
陈满意坐在地板上,一封一封的翻着。她明明没感冒,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吸起鼻子。一定是这放了多年的信,灰尘太大了。她抽了张纸,擤了擤鼻子。
“饭熟了。”袁帅在厨房叫她:“我去把妈叫上来吧?”
“我去。”
不等他解下围裙,陈满意已经低着头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