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得贱?
骂得可真难听……
陆宁语缓缓抬起头,脸颊红肿,眼里却透着一股纯真无辜,仿佛全然不懂陆母为何会这般对她。
“妈!您打我……”她声音细细的,带着若有似无的颤音。
“打你都是轻的!你也真是不要脸!”陆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陆宁语脸上,“人家江家好心收留你,你竟敢恬不知耻地跟书意抢东西!”
书意?叫得倒是亲热。
陆宁语在心里冷笑。
明明是她们江家好心收留了她们母女,如今反倒被倒打一耙,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妈,您为什么这么说我?”她抬眼,目光清亮却带着一丝疏离,“那鸡蛋我早就说过不要,最后也确实一口没碰。您到底在气什么?”
她越说,神色越淡,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字字句句砸在陆母的心坎上,让她莫名心虚,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你还有脸提!”陆母被戳中痛处,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勾引书意的未婚夫!”
江书意的未婚夫?
陆宁语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若没了江家千金的身份,凭什么能成为顾沉的未婚妻?
再说了,昨天她和顾沉那场景,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江书意上赶着倒贴,怎么到了陆母嘴里,倒成了她的不是?
“妈……您在说什么呀?”她垂下眼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说话一字一顿,“这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就是要装傻,看陆母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要是拿不出来就等着反噬吧!
“陆!宁!语!
你少在这里装傻充愣!”
陆母被她这副模样气得跳脚,尖厉的怒吼声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的围观,大家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何艳!
你这话也说得太难听了吧!”一位大婶忍不住开口,住在纺织厂的家属区,邻里之间多少都认识。
陆宁语这孩子平时懂事文静,怎么看也不像是陆母说的那种人。
刚刷完碗准备去上班的江父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听了几句便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陆妈,你这样对宁语也太过分了。”江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还有什么未婚夫的事,我们家书意可没有什么未婚夫。”
都是亲生的孩子,他实在不懂,陆母为何偏偏对懂事的陆宁语如此苛刻,这才相处一天,他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孩子,实在是委屈了。
陆母见江父来了,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不由的向后退了退。
江父的精明她是知道的,万一被他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那可就糟了。
她悻悻地瞪了陆宁语一眼,不敢再多说,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陆宁语嘴角微勾——反复欣赏着陆母吃瘪的模样。
江父看着陆宁语泛红的脸颊的脸颊,江南阳心脏莫名的抽痛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都是做父母的为何要这样对孩子,他看她对陆成名还算好的,为什么对陆宁语这乖孩子就这样。
他想不明白只安慰道。
“孩子,委屈你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去厂里吧。”
陆宁语心尖一动,心底的那一丝柔软也有些触动。
不远处,江书意见陆宁语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低声嘀咕了句,“活该……”
江父听见了,回头沉声斥责了她几句。
江书意撇着嘴,一脸不高兴,蹬上自己的自行车,“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江家的条件在当时算得上宽裕,家里买了两辆自行车。
一辆旧些的是江父在骑,另一辆崭新的则归江书意专用。
江父那辆自行车因为他个头高,特意安了个后座,正好能载个人。
陆宁语顺从地坐上后座,江父叮嘱她抓紧,她便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
她看着江父的背影,鬓角已经悄悄爬上了几缕白发,心里忽然一阵酸涩——刚刚找回亲生的父亲,已经不再年轻了……
那个鸠占鹊巢的江书意,没有好好孝敬他,还想着私吞江家……
陆宁语不自觉地攥紧了江父的衣服。刚重生过来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复仇。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宽厚的背影,她心里更多的,是想守护好这个家。
自行车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纺织厂门口。
陆宁语抬手抹了抹有些泛红的眼眶,江父还以为她是被陆母气着了,心里难受,便笑着说:“走,叔请你吃冰棍去!”
陆宁语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叔,不用了。”说完,便转身走进了纺织厂。
江父早上带了个年轻姑娘来厂里的事,很快就在车间里传开了。
“你们是没瞧见,今天江厂长的自行车后座上,带了个姑娘呢!”一个女工神秘兮兮地说,“我看得真真的,那姑娘身段可好了!”
“啊?江厂长这是谈对象了?”
“唉,又一个优质男性被‘收编’了……”
江父今年虽说已经五十二岁,但保养得宜,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不仅人长得周正,脾气温和,还是厂里的厂长,手里宽裕,厂里不少没对象的女工,甚至是带着孩子的寡妇,都悄悄打着主意,想做江书意的后妈。
作为当事人的陆宁语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离谱——不过是同坐一辆车,怎么就脑补出这么多戏码来了?
“不行,我非得把那个狐狸精给揪出来不可!”一个声音愤愤不平地响起。
陆宁语无语地瞥了眼身边的陈静。陈静今年三十五岁,是个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她在厂里追求江父的事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只是在陆宁语看来,她俩实在不太可能——毕竟陈静的年纪,只比江书楠大七岁而已。
女工们的话题又七拐八绕地聊到了别处,没一会儿,组长就走了过来,催促大家赶紧上工。
陆宁语定了定神,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抛开,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只是想到早上江父那温和的笑容,她心里便泛起一阵暖意,也更加坚定了要守护这个家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