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宽被盯得心里发毛,嘴硬地嘟囔:“不就几张粮票、布票”
“几张?”周湛冷笑,起身绕到他身后,抬手按住椅背,俯身低语,“供销社昨天丢的那批‘省控’布票,可是盖了红章的。你兜里那叠边角崭新,连号码都是连号——巧合?”
李广宽喉结一滚,脸色“刷”地白了。
周湛不再废话,抬手示意小王、小李:“按规矩,人先扣,票封存。”
他忽然想起顾辰远的提醒,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话锋一转:“李广宽,你家住哪儿?”
“啊?”李广宽愣住,眼神飘忽,“警察同志,这没有必要吧。”
“你这个家伙屡教不改,我觉得很有必要到你家去搜一搜。别废话。”周湛眉毛一横,李广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废话了。
毕竟这个时候,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人家的手里。
“就柳巷尽头,两间土房。”
李广宽说道。
“钥匙。”周湛伸出手,语气不容拒绝,“队里怀疑你私藏假票模板,依法搜查。”
李广宽脸色由白转青,额上汗珠滚了下来:“公安同志,真没模板,就几本书、几件衣服”
周湛却已转身,冲小王抬抬下巴:“叫技术组,带相机、封条,五分钟后出发。”
一队人来到李广宽家。
别说,他家的家境还真是不怎么样,好在好算是个独门独院。
不过,一番搜查之后,竟然一无所获。
“周队,没有。”
“周队,没有。”
警员搜寻完毕后分别向周湛汇报。
李广宽此时神情透着一点得意,“警察同志,我就说吧,我其实就是一个小票贩子,真的不值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的。”
周湛其实有点骑虎难下,想着自己应该别相信顾辰远的话好了。
或者说顾辰远指的不是这个,毕竟人家也没有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小王试探着问:“周队,要不今天就算了,咱们回头再去别得地方看看?”
“行吧,记住写检查。”周湛冷着脸扔下这么一句话。
“行,警察同志,您放心,我一定会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李广宽笑呵呵的说,“三位慢走!”
周湛抬手,“小王、小李,撤。”
俩助手面面相觑,只得跟上。
刚跨出院门,周湛猛地停步,像被什么拽住了后领。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眼角余光掠过院墙角落。
夕阳斜照,院墙角落那棵老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根部的浮土颜色比比其他地方要浅上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鬼使神差得走了过去。
李广宽见状连忙赔笑,指着槐树打圆场:“这树有年头了,春上还能捋几把洋槐花,蒸着吃香得很,就一直没舍得砍。”
“巧了,我也馋这口。”周湛嗓音温吞,步子却稳而快,几下便站到树下。
夕阳穿过枝叶,碎金般的光斑落在他藏蓝的警服上,像给他披了一层晃动的伪装。
他抬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像在问候一位老友,指尖顺势下滑——树根处微微隆起,浮土颜色新鲜,与四周陈旧的硬土泾渭分明。
李广宽的笑容僵在脸上,眼角肌肉止不住地抽动。
周湛似未察觉,蹲下身,指腹拨开那层松土,半截暗褐色麻袋角赫然露出,袋口扎得死紧,鼓囊囊地藏着不为人知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