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的弟弟在公安局,这个杜广年也是知道的。
所以说要是没有真正的把柄就跟周静硬刚,自己是肯定落不了好。
杨晴心中很是不悦,毕竟自己想要找人收拾顾辰远没有成功,自然是不爽。
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顾辰远在那里点菜。
“酱猪肘六毛钱,半斤肉票,没票加一毛。”周静报着价。
她回头正好看见杨晴,朝着她喊道:“杨晴,拿张牛皮纸,给客人把肉包一下!”
杨晴停下脚步,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她声音陡地拔高,又赶紧压低。
让她给顾辰远服务?以前都是顾辰远在她宿舍门口给自己送吃的,现在风水轮流转,她还真是有点拉不下这张脸。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这个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服务别人没什么,但是服务这顾辰远,她是真的不愿意。
周静眼尾一扫,似笑非笑:“顾同志现在是客人,有问题吗?”
官大一级压死人。杨晴咬了咬后槽牙,硬挤出个“好”,转身进厨房。
牛皮纸哗啦啦裁开,猪肘香气扑鼻。
杨晴包得飞快,恨不得一包就把过去那点暧昧全裹进去,纸角折得又狠又紧。
“给!”她递过去,声音比这放凉了的株洲还冰。
顾辰远接过,指尖无意碰到她的,杨晴立刻缩回手,像被烫了。
他却笑得云淡风轻:“谢谢,包得真结实。”
话落,人已经转身出门,背影干净利落。
竹筐“咔哒”一声扣好,酱牛肉安稳地躺在里头,像一枚小小的胜利勋章。
杨晴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说不清是恼还是悔。
供销社门口,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李广宽缩着脖子,袖口里露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正低声招揽:“粮票、布票,便宜咧”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啪”地扣住他肩膀。
周湛亮出工作证,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散开:“投机倒把,跟我走一趟。”
李广宽脸色瞬间惨白,票证哗啦散了一地。
远处,顾辰远骑着二八大杠,筐里酱牛肉的香味顺着风飘进鼻腔。
他回头望了望供销社门口,唇角微勾——
县局审讯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白炽灯管“嗡”地亮起,照得李广宽眯起了眼。
“姓名?”
“李广宽。”他拖长声调,像在报菜名,“宽是宽宏大量的宽。”
周湛没抬头,钢笔在笔录纸上沙沙地走:“年龄?”
“三十四。”李广宽耸耸肩,“进去过三回,一回十五天,一回七天,一回批评教育,都是倒腾票,你们那流程我门儿清。”
小王“嗤”地笑出声。周湛抬眼,目光刀子似的削过去,屋里顿时安静。
“流程熟是吧?”周湛合上本子,身子前倾,“那就按你的流程来——先搜身,再搜家,搜完再谈教育。”
李广宽这才有点慌:“公安同志,几张粮票布票,真犯不上”
周湛没接茬,只抬手“啪”地合上记录本,声音不大,却像给屋里按了暂停键。
“李广宽——”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像钢锉似的在对方脸上来回磨,“倒卖票证是小事?那得看倒的是哪张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