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夜里,外院书房的角落,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时不时便会响起。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纱照进屋内,一片银白之色。
院子里虫鸣不绝于耳,炎炎夏日的深夜才偶得一丝清凉。窗台的玉兰花瓣上沾着夜间的雾水,窗户半开。窗栓早已被撬开,一个藕粉色的模糊身影蹲在郭峰书房的旧物之中奋力翻找。
她一边翻找一边还在小声地嘀咕,“奇怪,怎么会没有呢?应该在这儿的”
是郭满。
郭满还是不死心,她觉得商玄闵极有可能是大伯的孩子。
虽然她不了解苏家,但苏家人这些年都在建安城。二十年前苏护邦与郭家父子一同戍边时,他的一家老小并未随他北上。苏家有贵为四妃之一的女儿在宫中守着家族荣耀,自然不需要后代继续上战场讨生活。郭满打听过,苏家二十年前没有适龄的子弟在建安。
当然,打听的消息也有可能有误。毕竟苏护邦在北疆时是否另有私生子,那就另说。
但郭满觉得,商玄闵更有可能是郭家人!
若商玄闵是郭博安的孩子,能找到切实证据的地方就只能是自家。
郭满不相信阿爹是那等怒起来便不管不顾的人。阿爹那般重情义的性子,怎么可能冲动到一点遗物都不留下?即便从未见过大伯,郭满也知父亲与大伯自幼感情极深。当年他为了神志恍惚的老太君去烧大伯父的遗物或许不假。却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留下。
那日听母亲说了那番话,郭满心中怀疑阿爹私下有藏大伯父的东西。
这个小书房其实是阿爹的秘密基地,平日里门窗紧闭,只允许心腹进来打扫,会见郭家幕僚都不会在这里。这个书房中收藏的,都是郭峰心中最看重之物。
若要藏大伯父的遗物,极有可能在这。不过她找了半天,确实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郭满心中不由犯愁,难不成是她猜错了?阿爹当初什么也没留下?
不,不可能的。大伯父好歹被人记挂到如今,怎么可能一点痕迹不留下。
“唔”她叉着腰环视四周,观察这屋里可有遗漏的地方。
正当她开始翻隔断上摆放的各种小瓶子,古玩字画,又搬又拧的,捣鼓得瓶瓶罐罐啪嗒啪嗒响时,半阖的窗户忽地被人笃笃地敲响了。
郭满像被踩着尾巴的野猫似的瞬间寒毛直竖,电光火石之间便抱头蹲下。
屋内屋外一片死寂,只剩嚣张的虫鸣继续恼人。
半晌,她才意识到这里是自家。她在自家找东西还害怕个什么劲儿?
不由柳眉倒竖,低声斥道:“谁!”
“姑娘。”
一道黑影落在纱窗上,是十七:“殿下吩咐,有事自去麒麟阁寻他。”
郭满心中有气,这十七,叫他传个话,好几天才有回音。而且大半夜的他跟个鬼似的敲什么窗?就不能有话白天说!不过郭满也知十七不是侯府的下人,人家是皇室暗卫。
于是憋了口气,嗡嗡道:“知道了。”
十七得到回应也没个响动,还真跟个鬼影似的飘走了。
郭满隔着一扇纱窗看着他飘忽的影子,不由得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如今已至深夜,既然找不到要找的,也不必在这干耗着。郭满于是只能悻悻地打道回府。
次日一早,她不顾何氏的盯梢,还是偷偷地溜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