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亲眼看到大哥哥满身是血地被抬进府,也在大哥哥的院子里看到了被白布盖上的人。但大哥哥的葬礼办得太快太简陋了。从他去,到他入葬,统共不过两日。自家连白事的酒席都不曾摆,老太君重病没露面,父亲一力操办。郭满连棺材都没瞧见呢
还是不相信大哥哥已死,郭满心事重重地扶着何氏回了青和居。
“阿娘,你见过大伯父吗?”
何氏才刚出月子,身体还虚着。这个年纪生了老三,兼之她怀胎初期还中过毒,何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月子里养的不错,脸色不算差:“为何突然问这个?”
“不是,我就是有些好奇。”没影儿的事,郭满也不会瞎说,只道:“人人都说大伯父当年名满建安,是二十年前最出众的麒麟子。我便想着,不知当初的大伯跟如今已经去了的大哥哥有几分相像?是否是因为太像,老太君才如此偏爱大哥哥。”
这话说的何氏也沉默了。老太君对郭湛的偏爱是不加掩饰的,阖府上下没有人不清楚。
正是因为这份特殊的疼爱,郭湛去了,老太君才承受不住。
“娘哪里知道。”何氏淡声道:“阿娘嫁给你阿爹之前,你大伯父就已经不在了。不过阿娘倒是知道,你大伯父的性子是跟子蕴有些相像的。都是那等清正聪慧之人。听说你大伯父自幼早慧,善察人心。府上自上而下对他都十分推崇,冷峻却又体贴的一个人。”
郭满想象不出来怎么个冷峻又体贴。她又追问:“那府上可还留有大伯父的画像?”
何氏摇了摇头,“你大伯父一去,你祖母便时常精神恍惚,神志颇为不正常。你阿爹担心你祖母再这么睹物思人下去会疯,便纵火烧光了他所有的遗物。听说还因这事儿,你祖母恨了你爹多年。”
“恨?”
“嗯。”何氏叹息,“恨得不愿与你爹同桌用膳,一个人搬去庙里住了三年。若非如此,你大伯母,不,梁氏又如何能猖狂地与他人”
后头的话,何氏没敢说出口污女儿的耳朵,但意思也十分明确。
郭满还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倒是没想到老太君居然因恨自家爹去庙里待了三年。
且,听说关于大伯的遗物早就被自家爹烧了精光。郭满不由颓废,这样还怎么查?
总不能去问老太君吧?若是问多了,会不会又触碰到什么不该问的秘辛。想到这,郭满幽幽地叹了口气,又想起郭湛与他生父九分相似的面容。
眼珠一转,她不由又道:“阿娘,你觉得,商玄闵像咱家人么?”
“商玄闵?”
“就阿爹那个得力的下属,后来陪阿兄去北疆的商公子。”
郭满知道何氏暗地里见过商玄闵的,当初她自作主张要商玄闵陪郭荃离开,何氏是知道的。便是她嘴上说不会干涉此事,心里必定会关注。她曾偷偷去瞧过:“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又在偷摸地琢磨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没啊。”郭满无辜道,“我只是在猜测。当年大伯父在北疆时也十几岁了,北疆日子苦,兴许他在那边有红颜知己什么的。若是运气好,留下一儿半女呢?”
“别想那事儿!”何氏闻言却皱起眉,斥道:“不可能!万没这种可能!”
“如今家中已经千疮百孔,诸多烦忧。你就消停些,别乱折腾了!”何氏不知为何,语气十分严厉:“满满,你是个姑娘家,往后别再掺和外头的事了!”
郭满被她呵斥的不服,刚想辩嘴。但话到嘴边,又放弃了。
罢了,还是私下弄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