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突然的举动,叫郭满许久都没回过神。
不过这人到底还不是那等色欲熏心之人,只教训了个够便松开了怀中郭满。低垂的眼眸完全遮掩了眼中神色,他抬起一只手,手指轻轻抚过唇角的湿润。抬眸时,眸色便已经清凌凌的毫无痕迹。
郭满跟被油锅烫了脚的蚂蚱似的,迅速蹦跶开。站在一旁,瞪着大眼珠子翻着眼瞅他。
昏暗的内卧灯影重重,门窗不知何时早已紧闭。
房内伺候的下人都不在,郭满透过屏风也只看到空荡荡的外间儿,两侧晃动的纱灯。霍珩乌发垂落身前,落入衣领子。嫣红的眼尾氤氲着浓郁的欲色,他姿态有几分懒散地倚坐在梳妆台上,腰间蹀躞带被揉的凌乱,却勾勒得他腰线极为诱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郭满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声,捂着嘴又挪远了几步。
霍珩对她后知后觉的躲闪羞涩毫不在意,抬眸之间,他才悠悠道来今夜前来的目的。
“梁家招了。”
郭满:???
简简单单四个字,郭满像一只被抓住后脖子的猫,汗毛全部炸起来。
事实上,梁家在这短短十日之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故。
梁家老太爷,因二十五年前的李牧将军通敌卖国一案被禁卫军带走调查。梁家群龙无首,就如同树倒的猢狲晕头转向。巡防营趁机带走了纵火烧死陈翠翠一家十九口一案的梁家三老爷,又顺势抓了一把私下放印子钱的梁家女眷。很快就逼出了大目标。
这家人看似风光二十年,其实不过一窝酒囊饭袋。之所以能平安无事从未引人注意,洛安侯府其实提供了不小的庇护。因此自然也连累了郭家的名声。
不过这些事,往日都被郭家长媳的梁氏隐瞒得密不透风。别说深居内宅的老太君从未听说,便是放任小厮在三教九流的地方打探消息多日的郭满也从未注意过。此时听霍珩提起,郭满竟惊出一身冷汗:“难不成这些账,苦主都算在我洛安侯府的头上?”
霍珩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
郭家的风评这些年越来越差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因为一桩桩血案而面目全非。
若非郭家先辈们赫赫军功深入民心,还有口碑在,对那些污糟事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怕是早有人来郭府门前扔烂菜叶子。
“那,那怎么就没人告状呢?”
郭满不懂,恶事是梁家人犯的,罪责却担在了郭家头上。
“就算苦主再不了解建安贵人,也该知道欺负他们的人姓梁,不姓郭吧?那些可怜百姓总不能被害得家破人亡,都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吧?”
霍珩没说话,只是看着郭满。
郭满顿时就哑言了。
梁家再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做点事自然不必亲自露面,只管吩咐下人去办便是。
“知晓该状告何人,又能如何?”霍珩说起这些乌糟事语气淡淡,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庶民状告官是那么容易的么?”
郭满闻言,脸色顿时晦暗下来。
确实,她上辈子曾多次去下河街,自然也亲眼看到过一些底层百姓的苦楚。百姓愚昧,遭了苦难别说要告状,大多数都选择麻木承受,或者死了干净。有些没死的,就算要告,状子还没递送到衙署,人就没了。更何况大燕庶民,识字者甚少
可就算这样苛刻的条件,只有万中无一的人冲出来精准状告梁家老三,可见梁老三犯案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