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惊的一番话,让整个洛安侯府笼罩在风雨欲来的阴影之中。
昨日郭三公子洗三的喜气还没散尽,只一个夜晚的功夫就变得阴云密布。府中上下气氛凝滞得仿佛被无形的手一夜抽空了空气,下人们连呼吸都变得紧绷。
梁家老太太临走之前给郭家扔下的钩子,让郭峰寝食难安。
他虽与郭湛不大亲近,但从未怀疑过这个令他骄傲了十几年的儿子不是亲生。可梁家老太太的话却像一根尖锥扎入他的心,他无法把这些话都当成一时气话,置之不理。
若郭湛的身世有问题,那这些年他放任其他人打压郭荃,又到底在做什么!
“母亲”
眼看老太君脸色不对,他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慌。
比起梁老太太一时气话,他更担心自己母亲是知情人。若她知道郭湛身世有异,还如此对待他们二房,这会比任何伤害更能击垮郭峰的孝心:“亲家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子蕴的身世真的有问题么?”
他只能问老太君,毕竟郭湛是她亲手接生的。当初也是她亲口下令处置所有质疑长房长孙身世的下人。
“罢了,你跟我来吧。”
老太君迅速命人封锁了消息,郭峰则随她关起门来密谈。
当日君鹤堂的门从早到晚都没开过。
府中发生了这桩意外,郭满丝毫不知。只是在打听到郭湛人已经醒了,安排人盯着。
她一面担心郭湛会出事,一面又不想面对他。
郭湛神志不清时对她说的那些话,都快成了郭满的噩梦。将她原本理所当然以为的兄妹情撕成最肮脏不堪的东西,她到如今都无法接受。但多年的感情不是作假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如今只想逃避。
当然,郭满更担心的是,郭湛会因为此事扭曲心智,做出对郭家不利的决定。
“大公子在院子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
喜鹊一溜小跑回来,小声地在郭满耳边道:“主子,咱们要把人赶走么?”
下人们虽没直面郭湛抱着郭满的场景,但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足够她们看出很多。喜鹊到如今都不能接受,郭湛这样风光霁月的人,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妹妹抱着如此龌龊的心思?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与此同时,她们也觉得一阵后怕。得亏郭湛没有得逞。
郭满皱着眉头,心中忧虑却又拒绝见郭湛,憋屈得难受。
纠结了许久,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逃避。
不管大哥哥到底是什么心思,昨日之事不能完全怪大哥哥。是梁家人先对大哥哥用了迷惑心智的药,害他变成那样
对!定然就是这样!不然大哥哥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才不是那样龌龊的人!!
郭满心里不住地给自己打气,终于是做了决定。
“罢了,喜鹊,”她已经不是上辈子不知事的小姑娘,不能再万事不管:“你去外头,把大哥哥请进来。”
“请,请进来?”
喜鹊有些紧张,比自家主子还紧张:“是,奴婢这就去。”
郭湛中的药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自幼习武,体魄强健。兼之太医来得及时,为他施针。他其实昨日夜里药便解了。只是一时间无法面对郭满,这才到如今才过来。
此时看着跪坐在窗边矮几旁的郭满,他心中涌起一股狂躁又阴郁的痛意。
既恨自己没有做足准备就贸然冒犯了郭满,叫向来亲近他的郭满如今对他心生戒备,再不与他亲昵。又恨昨日既然已经踏出那一步,却没有干脆到底。落了个进不得退不得的尴尬境地。往后若再想打开满满的心扉,怕是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