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头时,郭佳不仅半边脸肿起来,连嘴角都撕裂带血。
她捂着脸倏地抬起头,一双眼凶狠地瞪向了自己的母亲:“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梁氏本还想教训她几句,却被她如此凶狠的眼神给噎得一顿。本来满腹的怒火的人此时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透心的凉。
自打她中毒被老太君接回府中,如今已有四五个月。郭佳从未来看望过她,她也没觉得女儿如何。毕竟女儿也受了家法,身体不便。但此时此刻梁氏才真的感受到女儿冷心冷肺。
不过是打了她一巴掌,竟然就拿看仇人的眼神看她!
“你”
梁氏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住心中酸涩,骂道:“不是告诫过你,梁家的那些烂事别掺和么!你为什么就不听?!自己长了个空脑袋,偏还要自作聪明!竟帮着外人去祸害你亲兄弟!”
“他是我的亲兄弟吗?”
郭佳原本还想狡辩一番的。但见亲娘只会护着郭湛转头骂她,突然就不想装了:“他若是我的亲兄弟,为何偏帮旁人不帮我?他的心里只有郭满那个贱人,何时看得见我了?!”
“我被外人欺辱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因为与太子的婚事被全建安城的人笑话的时候,他在哪里?”
郭佳冷笑,一步一步逼近梁氏:“我被老太君众目睽睽之下家法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帮着老太婆骂我不自知爱,他帮着二房毁我的名声!他对我这个妹妹都毫无怜悯,我作甚要管他的死活!做梦!”
“他自然是有道理的!”
“他有什么道理?他能有什么道理!”郭佳不知是怒从心起,还是悲从中来,忽地爆发:“不过是他是男子,我是女子罢了!他身为男儿身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你偏帮他!我一个注定要外嫁的女儿,不如他得你看中,你便骗着我去帮他!我偏不!”
“我这辈子偏要爬到最高处,叫他将来跪在地上给我提鞋!”
“你!”梁氏气得吐血,冲上来就要打她:“没有他替你撑腰,你能爬到什么地方去!你以为凭你这平庸的姿容,骄纵的秉性,没有强有力的兄弟支撑,你能斗得过谁!!你害他,不过是害了自己将来的根基,我说你蠢你偏不听!没有湛哥儿,你即便成了太子妃,也是死于潜邸的结局!”
“你胡说!太子明明很疼爱我!”
郭佳不信,“只要我一日姓郭,太子便一日宠爱我!休要再骗我!”
“我如今早已经不是幼年时候那般好骗了!”
“以为我不知么?”既然已经说开,郭佳干脆全说了,“阿娘。你从小教导我要抢,要夺,把我的性子养得刁钻跋扈,不过是想让我顶在前头为长房又争又抢罢了!这些年你靠着我胡搅蛮缠,既全了郭湛的名声,又得长房的里子!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么!”
梁氏没想到郭佳竟然都知道!?
她女儿被养成这种性子,不否认梁氏是存心的。毕竟郭湛身世有问题,他需要一个靶子顶在前头。但梁氏自问她即便故意放任女儿性子养歪,也没有不疼她,不是吗?
她从来没叫女儿吃过亏,府中有什么好的都为她捞来做嫁妆,这还不够吗!
“你最好笼络好你的亲哥哥,否则将来闹出什么事,没人能护住你。”
梁氏有苦难言,突然失去了教训她的心思。最后嘱咐了一句就让下人把她给赶出去了。
郭佳却还不解气,站在门外骂了好一阵子。直到胸口的这股恶气总算平息,才冷着脸转身离去。
反正郭湛的这事儿,她是绝对不会认的。
老太君来了她也不会认。
然而她才走出鹿鸣苑,就被早就等在外头的君鹤堂下人给拦住。
“大姑娘,老太君有请。”
郭佳低低地骂了一句该死,黑着脸想走。几次试探,走不掉,只能跟着去了君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