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袖子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时不时会打发春花去前院门房打听北疆的消息。
然而北疆离建安实在太远了。郭荃是正月十六出发的,出行府中也没有安排。估摸着一路顺利,也得两个月才到。算上信寄回来的时日,最早也只能在四月中旬以后才会收到信。
“阿兄也真是的,路上也不知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就这般紧张得等待着,郭荃的信没收到,郭满先收到了商玄闵的信。
“嗯?”拿到信的时候,郭满还以为看错。
但翻看了几遍,确定就是商玄闵的信,她才疑惑地拆开。
商玄闵在信中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他们一路北上的诸多机遇,重点夸赞了一番郭荃。商玄闵在信中表示,郭荃是个活学活用的好苗子。对军事兵法一事上颇为灵通。并询问郭满,郭荃有这样的才能,为何往日没有人用心栽培他?
郭满看到这既骄傲又无奈。她忽地明白了阿娘说阿兄的话。
关于阿兄为何有才能却成了个万事不懂的纨绔,诸多心酸估摸着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郭满继续往下看,才看到了商玄闵来信给她的目的。
商玄闵请求她帮忙寻找一个人。并给郭满留了信物。
郭满从信封里倒出一个破旧的香囊。
布料已经很旧了,藏青色的云锦,边缘绣了栩栩如生的云虎纹。打开香囊,里头放了三枚绑了红线的古钱币和一个早已泛黄的护身符。护身符似乎泡过水,字迹已经花了,纸张也脆的很。郭满不敢用力触碰,怕力气大了给捏碎了。
商玄闵请求她寻找这个香囊的主人。
“商玄闵要找人?”郭满此时才终于弄明白商玄闵来建安的目的。
虽不知他找的是什么人,但看香囊的样式和布料,它的主人应该是个出身不低的男子。而且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谁还知道主人还在不在建安?
不过商玄闵既然求到她这儿,郭满自然会帮忙找。能不能找到就另说。
三月底,何氏发动了。
何氏这一胎怀得十分辛苦。因着怀胎初期中过毒,后续养胎费了好些心思。如今养到了足月才发动,不得不说是万幸。
郭满自打收到消息就在青和居守着。郭峰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廊下来回踱步。
老太君拿了经书和佛珠亲自坐在青和居的花厅,一边数佛珠一边念念有词的求菩萨保佑。
自打去岁下半年至今,郭家发生了太多令人不快的变故。以至于整个府邸一直笼罩在阴影之中。老太君虽心中已经认了郭湛长孙的身份,私心里还是盼着多几个郭家的骨血的。
外头不停踱步的郭峰晃得她心烦,老太君扬声骂起了儿子:“你别转悠了!过来坐下,转的我头晕!”
老太君一声怒喝,郭峰脚步一顿,悻悻地回屋里坐下。
不过他坐不了一会儿,又起身在屋里来回走。
稳婆和丫鬟们端着热水行色匆匆,产房里时不时传出何氏的惨叫。
郭满紧张得两只手都在抖,她不知这个上辈子无缘的弟弟能不能顺利生下来。但郭满私心里总是盼着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样才仿佛有了佐证,告诉她这辈子的一切都在变好。
兴许是郭满的祈祷起了作用,何氏在当日夜里诞下了孩子。
七斤三两,男孩儿。
老太君听到稳婆报喜的那一瞬惊喜得双目通红,一把年纪还矫健地从椅子上蹦起来。不要下人扶,她亲自去偏房看孩子。
郭峰大喜过望,更是不顾下人的阻拦,埋头就闯进产房。
男子进产房吓得产房内的下人稳婆们惊慌失措,郭满蹲在健康的弟弟面前也是喜极而泣。
弟弟,生下来了!
商玄闵如今已经被她送去了北疆,这回,祖父不可能晚节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