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满一行人离开小院,霍珩才咬着薯饼从隐蔽的角落走出来。
颀长的身形比这条巷子的围墙都要高出一小节,站着就能看清楚小院里的场景。那个商玄闵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角色,到底哪里引起郭满的注意?
他慢条斯理咀嚼完嘴里的食物,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秀才巷。
看来得查一查这个家伙了
郭满说服了商玄闵便立即赶回洛安侯府。
此时郭峰早已经去了西大营,不在府上。郭满直接去了君鹤堂。
这个时辰,老太君早已经起了,不过精神还是有些不振。听说郭满又来了,还十分意外。
“二丫头怎么又来了?”老太君愣了下,十分意外:“让她进来吧。”
郭满进来时,老太君正靠在引枕上由贴身侍女替她捏额头。屋内燃着安神香,看得出昨夜她没歇息好,如今整张人都透着一股晦暗之色。此时见郭满神色匆匆地进来,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了指一旁的绣凳,示意郭满坐下再说。
旁边的金盏立即奉了一杯热茶,郭满也不跟她绕弯子,只单刀直入地说了目的。
“想让我给一位姓商的公子写引荐书?”
老太君的眉头立即皱起来,对郭满一个小姑娘家插手男子的事儿而感觉不悦。尤其郭满还私下与外男见过面,这是没吃够前头的教训么?若是再遇到一个陆缘生,郭家两个嫡出姑娘都要毁了!
“军机大事,尤其涉及北疆的军机,这不是小姑娘家能妄议的!”有郭佳的前车之鉴,老太君如今对这些事早已杯弓蛇影。此时看着郭满眉头整个皱起,“你跟那个劳什子的商公子是怎么认识的?为何还会私下里见面?二丫头,你姐姐的教训还不够你避嫌么?!”
“老太君,如今不是揪着我如何认识商玄闵的时候。”郭满过来之前就猜到老太君会质问,并未慌乱,“我这也是为了阿兄和祖父考虑。”
何氏要把郭荃送去北疆一事,郭峰还没有跟老太君透口风。
但这件事避不开老太君,早晚要让她知晓。
毕竟原先郭家长辈们的打算,就是让武举取得功名的郭湛前往北疆继承祖业。建安这边和北疆那边都为了郭湛能顺利进入戍边军,早就铺过路。如今只是被一纸圣旨突然打断,郭湛被招入宫进了禁卫军。可关于继承祖父郭阳事业的安排还在。
郭湛去不了,郭荃却在这个档口去北疆,总会叫那边疑惑谁才是继承人。
说起来,老太君也是惊喜过后才忽然反应过来,最近正在为这事烦忧。
郭湛是郭家早就定好了要继承家业的继承人。如今却被圣上给招入禁卫军,这等于斩断了郭湛前往北疆的路。虽说只是给郭湛一个进入禁卫军历练的机会,但禁卫军的去留不能自主,全凭圣上一句话。若圣上把郭湛扣在身边,北疆的安排也只能作罢。
郭家两百年打下来的家族声望,四代人的努力,怎能就此作罢?
再来,郭家培养郭湛多年,所有心血都花在长孙一人身上。放弃郭湛,等于在剜她的心。可若不放弃,就这么等着,不知要等多少年。
郭家就两个男丁,次孙郭荃荒废武艺多年。招猫逗狗地混到十七岁,此时培养他已为时过晚。
老太君愁得好几天夜不能寐,暂时还没将此事告知北疆,就是在等转机。
此时听郭满提到何氏要送郭荃去北疆,当即勃然大怒:“我老婆子还当着家呢!你大哥哥人还在府上,没进禁卫军呢,二房的主意也打得太响了!这就迫不及待要接手你大哥的一切?”
“阿兄去北疆,并非要走大哥哥的路子。阿娘只是希望阿兄可以去历练一二。”
郭满没想到老太君会如此暴怒,她以为都是郭家子孙。既然大哥哥已注定与北疆事业无缘,那阿兄此时去接应,老太君应该高兴才是。却不曾想老太君竟然会以为二房趁机谋夺大哥哥的东西!
“老太君,孙女此时有一句话,非要言明不可。”
郭满对老太君的偏心始终不能理解,人怎么可以偏心成这样?
“大哥哥是郭家子嗣,难道我阿兄便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