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玄闵的屋子很简朴,除了一张桌子四条板凳,就只剩下一张摆放香炉的供桌。
供桌上几盘不怎么新鲜的瓜果,香炉里的香火早就熄灭。但开屋门时,还是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劣质香灰味道。郭满随意地瞥了眼被挡住的供桌,随商玄闵在桌边坐下来,“我家老太君十几年来茹素诵经,颇信佛教经文。商公子这是信佛还是信道?”
“都不信。”商玄闵并不避讳道,“家母早逝,这般只是在纪念哀思。”
讲究些的人家都不会把先人的供桌摆在客厅。不过商玄闵无父无母一个人住,屋子不多,行事倒是随意。郭满也没有客厅摆供桌不吉利的介怀,听到他提起母亲不由心里一动:“商公子是哪里人?”
“北边逃难来的流民。”
商玄闵不知从哪儿弄来两个粗碗,给郭满倒了一盏粗茶根子泡水。
给郭满倒完,又给自己来了一碗。仿佛并不介意郭满这金尊玉贵的贵女不碰他给到的粗茶,端起茶碗就咕咚咕咚地一碗热茶水灌下肚。他手里先前提着的烈酒墩地一声放在木桌上,就这么大喇喇地在郭满的面前坐下:“郭二姑娘来我这里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事?”
郭满点点头,也收起了打量四周的目光,看向他:“商公子,我此次前来,是有事想求你。”
“求我?”商玄闵倒是意外了。侯府的姑娘能有什么事求他?
总不能是瞧上他了吧?郭二姑娘这副天仙模样,什么夫婿找不到?且以上峰疼爱小女儿的架势,也不可能让她嫁给他这等粗俗之人。
商玄闵没说话,盯着郭满:“何事?”
郭满也不跟他迂回委婉,当即将请求给说出口。
商玄闵闻言,愣了许久,似是没想明白郭满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洛安侯府家大业大,若只是为护送嫡公子前往北疆,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光侯府府邸看家护院的那些护卫,个个本事都不小了吧?但郭二姑娘偏偏表现得像是没人能帮,只能来求他似的。
他觉得十分迷糊:“我,不,在下身上有什么是郭二姑娘看中的么?”
除了郭满对他另有所图,商玄闵可不信他武艺高强那等鬼话。西大营武艺高强的人多了去。但商玄闵哪怕再自命不凡,也想不出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郭满这种高门贵女看中。
郭满却听得心口一紧,暗道商玄闵果然敏锐。
不过她虽与这人见面不多,却也不算对商玄闵这个人一无所知。毕竟这人并未在她面前装相,郭满多多少少看出了点他的脾气。商玄闵虽出身草莽,心性却与粗野草莽不同。他自傲直率却也敏锐聪颖,若故意跟他玩心眼子,怕是会惹他厌烦。
想想,郭满叹了口气,道:“我不相信其他人,建安城有不少人盯着洛安侯府。另外,我想让你护着阿兄只是其一,最重要的目的,是我希望你能加入北疆戍边军,投入我祖父的麾下。”
郭满的这话叫商玄闵更迷糊了。
他即便确实是有些才干,如今不过一小小百夫长。像他这样的人,西大营起码两只手的数。郭满就算平日里听自己父亲格外赞许过哪一位下属,留下了深刻印象,也不至于私下偷摸跑来挖父亲的下属去送给祖父。这一举一动也太奇怪了。
商玄闵的眉头紧紧皱起了。那双野狼似的眼睛盯着郭满,似是在思考她的意图。
但还是那句话,他身上没多少东西叫一个娇滴滴的贵女图谋的。除了一张还算不错的皮囊,就剩下这三间房的小院儿。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够买小姑娘头上一根珠钗
“为何?”想不通,所以也不存在害怕,总不能这小姑娘想要他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