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落下帷幕,但府上除了郭佳,就没有一个打心眼里开心的。
老太君因着郭满换了她送去的兰花玉簪,心里难受到了。晚膳都没用,变独自一人去了后院的小佛堂。关起了门,从宾客离开后便在里头诵经。
守在佛堂门口的嬷嬷们唉声叹气,却也没法子劝。
难道说叫老太君别放心上?二姑娘就只是一时置气,并不是打心里与老太君生分?
这话也就骗骗嘴,谁不知道那二姑娘是个最宽厚的性子。若非真伤了心,今日就不会换了那兰花玉簪。但这事儿到头来又怪不得二姑娘如此,老太君都明着叫她咽下委屈,难道还不让二姑娘也撒撒脾气么?都是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二姑娘不像大姑娘那样闹翻天已算性情十分温顺了。
“青和居那边怎么说?”
“青和居那边的主子说是动了胎气,如今正躺在榻上呢。”
刘嬷嬷闻言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二爷呢?老太君晚膳没用,二爷可有过来问过?”
张嬷嬷摇了摇头,也是叹气。
“唉去吩咐小厨房做些温补好克化的吃食守着吧。老太君看样子,今夜都睡不安宁了。”
君鹤堂愁云惨淡,郭佳这边也没好过。郭湛在宴席结束后就直奔晨曦院。
彼时郭佳正趴在榻上一边咒骂为她上药的丫鬟手脚重,一边还在为郭满在及笄礼上被张明珠给羞辱幸灾乐祸。她不过随口的一句胡话,却没想到真把张明珠那蠢货给忽悠去了郭满的院子。
事情闹得那么难看,也叫她始料未及。
不过再如何意外,不妨碍郭佳对这样的结果喜闻乐见。毕竟,凭什么她的及笄礼就只是家里人随便摆了一桌席面就应付,而郭满的及笄礼却隆重得半个建安城的贵人都请了来?
郭佳心里不忿,就是故意给郭满找不高兴。
“郭满那小贱人以为我阿娘倒了,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郭佳满口怨愤地讥讽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妄想踩在我的头上,却没想到祖母根本就没把他们二房放眼里!哈哈,今儿丢了个大丑,我看她往后哪儿还有脸在建安城内走动!”
想到今儿不仅郭满丢了人,连何氏也被气得动了胎气。郭佳心中畅快得很:“还是运气太好了,怎么就没气得流产呢?”
若是流产了,正好省了再生一个讨债鬼出来。
想到张明珠那贱人虽然跋扈讨厌,却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给人添堵这事儿上她挺不错的。此时郭佳只要一想到郭满礼器被砸得粉碎的场面,就忍不住翘起嘴角。
狠狠笑了一场,又意识到不对。
张明珠是任性跋扈,却也不是傻子。身为高门闺女,她不会出门做客总还不懂规矩。今日在郭满的院子闹那一出,定然不是为自己及笄礼报复。否则在她院子里时就会对她动手。毕竟她躺在榻上起不来身,张明珠想打她可比去郭满院子闹要容易得多。
所以,郭满或许真有什么事儿被张明珠给撞见了。
总不能郭满那小娼妇真的跟武阳王殿下有私交吧?
郭佳越想越觉得不对,她想起先前听说郭满今日用的礼簪有正龙纹。谁家姑娘及笄敢用正龙纹?除非是赠予她簪子的主人身份不一般。大燕能用龙纹的还有几个人?
除了圣上,就只有亲王和太子殿下。今日来观礼,恰巧,太子和武阳王还都来了。
想到这,郭佳顿时就趴不住了。她狠狠一捶床大声唤道:“银心!”
然而她这一声唤完,屋子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