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送来琳琅阁,郭满看着流光溢彩的鸽血红宝石,忽地笑出声。
到头来,老太君也不算太偏颇。给不了她与郭佳同等的疼爱,倒是舍得开私库给宝贝。郭满手指头抚了抚这精美的兰花簪,叫喜鹊把东西都收起来。
“姑娘,老太君特地让刘嬷嬷将兰花玉簪送来,估摸着就是代替那根白玉簪当礼器用的今儿咱不用它么?”喜鹊刚去了君鹤堂见过老太君,自然知晓她的意思。
“不用。”郭满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变得漠然:“就用小书房矮几上的金簪吧。”
喜鹊见她神情冷淡,知老太君今日行事又伤了姑娘的心。
姑娘嘴上总说着不在乎老太君疼爱谁,但大房二房都是郭家的子孙,老太君总这般厚此薄彼还是会令人心中难受。她与一旁秋枫默默对视了一眼,将老太君送来的东西都拿去后头私库里存着了。
“姑娘这金簪哪儿来的?”喜鹊一边走一边小声问秋枫。
方才她被派去君鹤堂,屋里是秋枫和冬雪守着。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多了根做工如此精美的金簪。免不了叫人迷糊,且这金簪瞧样式,还不像是给姑娘家用的。
秋枫眼眸闪了闪,却什么也没说:“你就别问那么多,只管听姑娘的吩咐去办便是。”
喜鹊狐疑地盯着秋枫看了许久,但也没再追根究底。
等宾客都聚集在东房,及笄礼的流程与上回御史府的大差不大。
郭满披着一头乌黑的秀发站在谢老封君面前,由老太君亲手替她挽发。老太君面带笑容转身,手正要伸到托盘上去拿簪子时,突兀地滞了一滞。她此时注意到托盘上雕工精美的金簪,并非她命人送去的兰花玉簪。她错愕地看了眼面带柔和笑意仿佛十分乖顺的郭满,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老太君的手落到金簪上,笑容便有几分勉强。但还是听从司仪的话将及笄礼完成。
听着一旁击柱声和奏响的礼乐,老太君不等郭满起身便扶着下人的胳膊匆匆离开。
虽说她在做出让郭满忍气吞声决定时,早已预料到二孙女会因此不满。却没想到真看到郭满连她送去弥补的兰花玉簪都不用,还是叫老太君心里头难受了。
大房二房之事,自打二房孩子不愿意忍让,家中的和睦还是被打破了。
旁人不知这对祖孙的龃龉,倒是一旁来观礼的人见郭满头上的金簪,顿时表情各异。尤其是先前太子殿下曾当众问询过武阳王怎么换了副装扮,此时瞧着那疑似正龙纹的金簪,怎么看都觉得古怪。他们不禁将目光偷摸落到人群后头正在吃茶的武阳王身上。
来时金冠束发,如今倒是只一根绯色发带随意绑缚,真叫人不多想都不行啊
“都看着本殿作甚?本殿脸上有花?”
霍珩放下杯盏,疏淡如水墨画的眉眼微抬,眼神凛冽如寒风。
偷看的人顿时扭回头去,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