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你,你就是束沉,靳书沉,束沉,我怎么没想到呢!”她似乎为自己看破答案很自豪一般,捧着热牛奶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在宁晚星心中,一直有个神秘的偶像,这人叫束沉,十五岁时便声名鹊起,一度被誉为天才画手,可惜在二十一岁那年突然销声匿迹。
宁晚星打死也想不到,这个偶像现在不仅站在她面前,还和她搞起了暧昧。
果然,崇拜的滤镜一套上,她看靳书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副小迷妹的谄媚。
相比较,靳书沉只是稍微惊讶了一瞬便恢复如常,大大方方说了一句:“真是没想到,我费尽心思想和你拉近距离,不如早点带你回家。”
宁晚星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心底泛出几分复杂的情绪来。
踌躇几分钟后,她还是开了口。
“其实,今天电视新闻上报道的就是我父母,我原名叫夏晚宁,可惜从小到大都不被他们喜欢过,那个杀害他们的,是我的妹妹…”
宁晚星和他娓娓道来,说了夏父夏母是如何偏心,说夏清暖是这么害她,说江晏川是如何变心。
那些曾经,她每回忆一遍都觉得痛苦万分的记忆,如今也可以面无表情的说出来。
靳书沉在一旁安静的倾听,听到她被伤害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压的他胸口发闷。
宁晚星说到最后,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转而故作轻松的的安慰他:“没关系,都过去啦,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
“我来到了这个美丽的地方,遇上了一群爱我,关心我的朋友,每天自由自在,不用再忍受谁的偏心,不用再放弃自己的爱好,上天已经很眷顾我了。”
“人嘛,总得常怀一颗感恩之心,你说对吧!”
许是看靳书沉心疼,宁晚星还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怕他担心。
可她的眼眶分明是红的,伤疤被揭开的感受一定很不好受吧。
靳书沉满腔的心疼再也抑制不住,他喉结滚动,喉头一阵干涩,轻轻伸出手,用指腹刮去宁晚星眼角那抹泪痕。
“别故作坚强了,我心疼。”他嗓音低沉,几乎沙哑。
“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瞎了眼,盲了心,你这样好的女孩,他怎么忍心,忍心让你受这么多苦。”靳书沉说的缓慢又坚定。
宁晚星心底深处被这句话深深触动到,本来不想哭的,可是听到这些安慰,她有些崩不住了。
她表面是风风光光的夏氏继承人,相貌出众,成绩优异,是所有人触不可及的存在,可也只有她明白自己从小到大的处境。
父母一开始是抱着振兴家族的目标严格培养她,万事只争第一,父亲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对她动辄打骂,警告母亲不许溺爱她,印象中她从未见过父母对她和蔼过。
她在这样一个冰冷无情的家庭长大,自小就不会撒娇,性格古板,妈妈就越来越不喜欢她了。
再后来,妹妹出生,即便在孕检时,医生就告知过,这个孩子不健全,可是他们依旧怀着万分期待,出生后又心疼她有先天缺陷,对夏清暖百般疼爱。
母亲的溺爱,父亲的柔软,全数给了夏清暖,无论她性格有多狂躁,学习有多差劲,父母总是能找到理由为她开脱。
她曾听过母亲和好友谈话,“我家小暖才是我真正的贴心小棉袄,夏晚宁,与其说生了个女儿,不如说生了块砖头,整日冷冰冰的,看她一眼我都觉得晦气。”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对父母抱有任何期待,因为再完美的成绩单,再优秀全能的她,在妈妈眼中只是一个晦气。
她时常想,为什么生她的时候只想着怎么振兴家族,生夏清暖的时候才想着怎么做一对好父母。
记忆中,父母从未好好和她说过话,妈妈说她冷言冷语,难道不是他们规定的,不能随随便便嘻嘻哈哈,要时刻注意自己谈吐和修养吗?
也不对,其实他们也向她软过一次,夏清暖害她被烧伤那次,那次父母说了什么呢?
“宁宁,你最听话懂事了,你妹没还小,心智不成熟,爸妈现在就把她送到国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的。”
“是啊,妈妈和你保证,待会警察过来问你,你就说这是场意外,千万不能提你妹妹,妈妈跪下来求你好不好。”
最后她同意了,父母喜极而泣,回家安排夏清暖出国事宜,全然忘记她浑身裹满纱布,躺在icu里。
宁晚星一直将委屈和痛苦埋在心底,从不轻易触碰,因为她觉得不值得,只是此刻,靳书沉要她别再故作坚强,所有的平静都被瓦解。
靳书沉试探着将她揽入怀里,柔声安慰着,他心头那股散不去的闷痛全部化作汹涌的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