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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城中心医院。
戚寒川进手术室已超过八个小时。
手术室外气氛凝重,几个从港城赶来叔爷正烦躁踱步,怨恨眼神扫过江月婵。
“都是因为这个祸水,克死老的又来祸害小的!”
江月婵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没去理睬那些人的话。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她没忘记戚寒川施加在她身上的折磨。
就算戚寒川今天真的死了,那也是报应。
可为什么,她的心脏还是闷痛得无法呼吸。
宋默阳陪在她身边,没有多说废话。
直到天黑,他才温和道:“你脸色很差,我送你回去休息。”
江月婵茫然地抬眸,愣了几秒才点头。
回到家后,江月婵怎么也睡不踏实。
她梦见在戚家宅邸,戚寒川为她献上卡杜普花,眼中盛满深情;
下一秒,画面又跳到抽血室,医生冷漠地告诉她孩子没保住;
最后反复重现戚寒川浑身是血,倒在她眼前。
江月婵惊醒后无法入睡,鬼使神差又回到了医院。
她站在门口,却不敢进去。
“睡不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月婵身体一颤,回过头,宋默阳不知何时也来了。
宋默阳说:“手术很成功,但他还没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你很矛盾,对吗?”
江月婵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她胡乱抹着眼泪:“我知道我该恨他的,可是看到他为了我流那么多血,我”
“恨和感激,愧疚和恐惧,这些情绪并不冲突。”
宋默阳嗓音沉稳有力。
“他带给你的伤害是无法抹杀的,但他为你挡刀也是真实的。恨他,是你对自己的保护;担心他,则是你的善良本性。”
他轻轻拍了拍江月婵的肩膀,以示安抚。
江月婵眼神微闪。
她像是突然释怀般,重重吐出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江月婵和宋默阳来到icu。
戚寒川依然没有醒来。
江月婵隔着玻璃看他,眼里既有恨,又有痛,还有些许担忧和茫然。
就在这时,护士激动地冲出来:“醒了!戚先生醒了!”
江月婵心头一颤。
她迈开腿,鼓起勇气踏入icu内。
戚寒川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逐渐清晰。
“月婵”他嘴唇翕动,发出嘶哑气音。
江月婵逆光站在病床前,身后是宋默阳。
看到她,戚寒川眼底泛出亮光。
他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别动!”护士连忙按住他。
戚寒川的目光死死锁在江月婵身上:“月婵你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神情带着摇尾乞怜的卑微,笑容格外讨好。
可是江月婵没说话,面无表情。
她的冷漠成为压垮戚寒川的最后一根稻草。
泪水从戚寒川眼眶滑落,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痛哭流涕:
“对不起月婵我不是人!我该死!”
“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重新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