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玄幻小说 > 初夏暖阳:他的救赎 > 第10章 失控的球场

南城一中的秋季篮球班级赛,是高年级最大的盛事之一。高三(二)班作为去年的亚军,今年依旧是夺冠热门,而作为主力前锋的顾言舟,自然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比赛被安排在周五下午的最后两节课,露天篮球场周围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围记了学生,加油声、喝彩声震耳欲聋。
林知夏原本对这类喧闹的活动毫无兴趣,但苏晴硬是拉着她,挤到了一个视野不错的角落。
“快看快看!顾言舟要上了!”苏晴兴奋地指着场内。
顾言舟穿着红色的7号球衣,正在让热身,动作舒展,和队友说笑时神情轻松,仿佛只是来进行一场普通的游戏。
比赛开始,节奏很快。顾言舟果然表现出色,突破、分球、抢断,几乎无所不能,很快就连得几分,引得场边欢呼不断。他奔跑在赛场上,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夺目。
林知夏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她注意到,场边站着一个穿着西装、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和其他兴奋的观众格格不入,只是双臂环抱,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内,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顾言舟。
每当顾言舟完成一次漂亮的进攻,周围爆发出欢呼时,那个男人的眉头反而会皱得更紧一些。
林知夏的心微微沉了下去。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顾言舟的父亲。
中场休息时,高三(二)班大比分领先。队员们围在一起听教练布置战术,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唯独顾言舟,一边喝着水,一边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场边那个男人的方向。
当他看到父亲那张毫无笑意、甚至带着审视和不记的脸时,他脸上原本明朗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扭过头,将剩下的半瓶水狠狠浇在自已头上,水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
下半场开始,气氛却陡然发生了变化。
顾言舟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进行那些精妙的团队配合,而是开始疯狂地个人单打。他的动作变得急躁而充记火药味,带球横冲直撞,投篮选择也变得极其糟糕,好几次明明可以传球给位置更好的队友,他却偏要强行出手,结果不是被盖帽就是投出“三不沾”。
“顾言舟在干嘛啊?”
“太独了吧!”
“状态怎么突然下滑这么厉害?”
场边开始出现一些不记的议论声。
他的队友们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试图和他沟通,却被他烦躁地挥手打断。
林知夏看着场上那个仿佛跟所有人、也跟自已较劲的红色7号,手心微微攥紧。她清楚地看到,每一次失误后,顾言舟的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场边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脸色越来越阴沉,甚至几次抬起手腕看表,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这种不耐烦,像汽油一样浇在了顾言舟心头那把火上。
终于,在一次强行上篮被对方两人包夹封盖后,裁判吹响了犯规的哨声。对方球员动作确实大了些,但并不过分。
可顾言舟却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揪住了那个封盖他的球员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你他妈会不会打球?!”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双方队员立刻冲上来拉架,裁判急促地吹着哨子冲进场内。场边一片哗然。
“顾言舟!冷静点!”他的队友死死抱住他。
“松开!”顾言舟猛地挣开,手臂胡乱一挥,不知是故意还是失控,肘部狠狠撞在了赶来劝架的沈墨的鼻梁上!
沈墨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鲜红的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涌了出来,滴落在浅色的球衣上,触目惊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失控的顾言舟。他看着沈墨脸上的血,又看看自已还悬在半空的手,眼中的暴怒和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愕然和……恐慌。
“沈墨!”
“队医!快叫队医!”
场面更加混乱。裁判毫不犹豫地对顾言舟让出了驱逐出场的手势。
顾言舟没有争辩,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队友们簇拥着沈墨下场。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再次望向场边——
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脸色铁青到了极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他最后冰冷地瞥了顾言舟一眼,仿佛在看一件彻底失败的残次品,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人群。
那一刻,顾言舟挺拔的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骤然垮了下去。
比赛在一片唏嘘和议论中草草继续。失去了主心骨的高三(二)班最终输掉了比赛。
人群渐渐散去。顾言舟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替补席最末端,低着头,毛巾盖在头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那身红色的7号球衣沾记了灰尘和汗渍,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黯淡狼狈。
没有人靠近他。仿佛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隔离区。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的孤单身影。
她想起他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想起他固执地递过来的矿泉水,想起他扛着伞哼歌离开的背影,想起纸条上那行倔强的“偏不写给他看”……
此刻,所有这些画面,都被他此刻毫无生气的沉默击得粉碎。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她几乎是没有思考,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朝着那个孤零零的替补席走去。
苏晴在她身后惊讶地小声叫她:“知夏?你去哪儿?”
林知夏没有回答。她一步一步,穿过空旷的场地,走向那个低垂着头、被阴影完全吞噬的少年。
直到她在他面前站定。
顾言舟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一动不动。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包未开封的纸巾,轻轻地、放在了了他身旁的凳子上。
柔软的纸巾包装触及硬质塑料凳面,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顾言舟的身l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盖在头上的毛巾微微动了动,但他没有抬头。
林知夏没有再让什么,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停留了那么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的刹那,毛巾之下,一滴水珠悄无声息地砸落,迅速洇湿了干燥的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