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草园秘境归来,唐芊上交了足量的玉髓芝,兑换到的灵石比她过去一年攒下的还要多。加上从张狂三人那里“得来”的收获,她终于暂时摆脱了灵石匮乏的窘境。
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新的麻烦便接踵而至。
这日,她刚结束修炼,木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不耐烦的叩击声,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拍碎。
“唐芊!开门!家族来人了!”门外是一个外门管事倨傲的声音。
唐芊眉头微蹙,家族?他们怎么会突然找来?
她如今所在的唐家,只是依附于青岚宗的一个小修仙家族,实力微弱。当年就是他们测出她灵根斑驳后,毫不犹豫地将她当作弃子塞进青岚宗当杂役,三年来不闻不问,仿佛没有她这个人。
如今突然找来,绝非好事。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恢复一贯的平静,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人。一个是方才叫门的外门管事,此刻正赔着笑脸,侧身引着另一位老者。
那老者约莫五六十岁模样,穿着唐家长老的服饰,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正是唐家的三长老,唐明远,以刻板严苛、趋炎附势著称。
唐明远看到唐芊,目光如同鹰隼般上下扫视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悦,丝毫没有见到家族后辈的温情。
“三长老。”唐芊依着规矩,微微行了一礼,声音平淡无波。
唐明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应答。他毫不客气地绕过唐芊,径直走进她那狭小破旧的木屋,目光嫌弃地扫过屋内简陋的摆设,眉头皱得更紧。
那外门管事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听说,你最近在外门,很是出了些风头?”唐明远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还在小比上赢了?甚至敢顶撞欺辱同门?”
果然是为了这些事。唐芊心下冷笑,消息传得可真快。恐怕是柳烟儿或者张狂那边有人给唐家递了话。
“弟子不敢。”唐芊垂着眼,“只是运气好些,并未主动惹事。”
“运气?”唐明远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她,“一次是运气,次次都是运气?唐芊,你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试图震慑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后辈:“还有!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又是怎么回事?!什么呕吐不适,状若害喜?!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辱没我唐家门风!”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降临,若是以前的唐芊,早已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但如今,她经脉中流淌着的是远比同阶精纯的灵力,灵根蜕变后对威压的承受力也大大增强。虽然依旧感到呼吸微窒,却依旧站得笔直,神色不变。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唐明远锐利的视线:“三长老此言何意?弟子不知有何风言风语。身体不适乃是修炼所致旧疾,已向执事堂报备过。至于门风……”
她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嘲讽:“三长老莫非忘了,弟子三年前被测出废灵根时,家族便已当唐芊死了。如今又何来辱没门风一说?”
“你!”唐明远被这话噎得一怔,随即勃然大怒!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废材,竟敢如此顶撞他!
“放肆!”他猛地一拍旁边的木桌,那破旧木桌如何承受得住筑基修士的怒火,瞬间“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唐芊!你别以为有了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微末本事,就敢目无尊长,忤逆家族!”唐明远须发皆张,厉声喝道,“说!你的修为到底是怎么来的?是不是走了什么邪门歪道?还是真的如外界所言,行为不检,攀上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才得了好处?!”
他一步踏前,强大的气势死死锁定唐芊,眼神冰冷而贪婪:“今日你若不从实招来,休怪老夫执行家法,废了你这一身来路不明的修为,清理门户!”
图穷匕见。
唐芊彻底明白了。家族突然找来,根本不是关心她,而是听说了她的变化,怀疑她得了什么机缘或者秘法,想要来威逼利诱,抢夺过去!甚至可能还存了将她作为联姻工具重新利用的心思!
心寒吗?早已习惯了。
看着唐明远那副道貌岸然、实则贪婪无耻的嘴脸,唐芊心底最后一丝对家族的微弱期待也彻底湮灭。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
体内,练气四层(表面维持二层)的灵力悄然运转,虽远不及筑基威势,却凝练纯粹,稳稳地护住心神。蜕变后的灵根让她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竟隐隐能察觉到唐明远威压中的薄弱之处所在。
她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怯懦,目光清亮而锐利,竟让盛怒中的唐明远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三长老。”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一字一句,敲打在寂静的屋内。
“第一,我的修为如何而来,是我的机缘,与家族无关,更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第二,我唐芊行得正,坐得直,从未做过任何有辱门风之事。外界谣言,不过是小人嫉恨,恶意中伤。长老不信自家人,反倒听信外人挑拨,令人心寒。”
“第三,”她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唐明远震惊而愤怒的眼睛,“这里是青岚宗,不是唐家。长老若要在此执行家法,恐怕还需问过宗门律法堂同不同意!”
“清理门户?”唐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三年前,当我被送入青岚宗为役时,我与唐家的门户之缘,便已尽了。如今,我是青岚宗弟子,而非唐家弃女。”
“你……你反了!反了!”唐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唐芊,手指都在颤抖。他完全没料到,这个他印象中唯唯诺诺的废材,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如此……强势!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在他的威压之下,竟然能如此镇定自若,甚至言语之间逻辑清晰,反将一军!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炼气二层弟子能做到的!
难道……她真的有了什么天大的奇遇?
想到此处,唐明远眼中的贪婪之色更盛,但同时也多了一丝忌惮。这里确实是青岚宗,他不敢真的动用武力强行逼问。
“好!好一个青岚宗弟子!”唐明远强压下怒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唐芊,你别得意得太早!你身上流着唐家的血,这点永远改变不了!家族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他甩下一句色厉内荏的威胁:“你好自为之!若是让我查出你真的行了什么不端之事,或者你那身修为来路不正,届时谁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猛地一甩衣袖,带着满腔怒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疑,转身重重摔门而去。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唐芊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后背竟已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面对筑基修士的威压,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软弱。一旦示弱,等待她的将是家族无休止的榨取和逼迫。
今日强硬的态度,至少能暂时让家族投鼠忌器,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
她走到那被拍碎的木桌残骸前,蹲下身,默默收拾。
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指,渗出血珠,她却毫无所觉。
心,比手指更冷。
家族……呵。
她轻轻抚上小腹,感受着那微小的生命波动,眼神逐渐变得无比坚定。
她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无视这些蝇营狗苟,强到足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唐家?弃女?
终有一日,他们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