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芊提心吊胆地逃回自己的小木屋,紧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仍在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内衫。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个男人的身影,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那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气息,还有那些混乱而羞耻的片段……
她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性的白色外袍上,如同被烫到一般,手忙脚乱地将其脱下来。
这衣袍材质非凡,触手冰凉柔滑,隐有流光浮动,绝非俗物。若是被人看见,她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她慌乱地将衣袍塞进床铺最底下,用一堆破旧的衣物死死压住,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昨夜发生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身体的极度不适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勉强支撑着爬到床上,裹紧自己单薄的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境不断纠缠着她。时而是在陨星涧那恐怖的经历,时而又仿佛看到一株青莲在混沌中摇曳生辉……
不知睡了多久,她是被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惊醒的。
“呕……”
她猛地从床上翻起,冲到时常漏风的破旧木窗前,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
是昨天受了凉,又受了惊吓吗?
她抚着胸口,微微喘息。稍微缓过劲后,她下意识地内视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一看,却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丹田之内,那原本斑驳微弱、如同杂草丛生般的五条灵根,此刻竟然……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泽!每一条灵根都比之前粗壮了数倍,原本堵塞淤积的地方畅通无阻,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天地灵气正自发地、缓慢而持续地涌入其中,自行炼化!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灵根……变了?!
从废材灵根,变成了……她甚至无法判断这如今是什么品质的灵根,只觉得纯净无比,充满了勃勃生机!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灵根是修炼的根本,灵根蜕变,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人人可欺的废材!
然而,这丝狂喜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就被另一个更加恐怖的发现彻底击碎。
在她丹田气海的中心,那新生的、晶莹剔透的灵根环绕之处,不知何时,竟然悄然孕育出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命精气和……法则波动的光点!
那光点虽小,却如同一个小小的旋涡,自主地吸收着她体内新生的纯净灵力和外界涌入的天地灵气,与她血脉相连,气息交融。
作为一个修士,即使再底层,她也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胎息!
她……她竟然有了身孕?!
就在昨夜那场荒诞之后?!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炸得她神魂俱裂,四肢冰凉。
怎么可能?!仅仅一次……怎么可能?!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那点刚刚升起的狂喜淹没得无影无踪。未婚先孕,在凡俗界都是极大的丑事,在规矩森严的修仙宗门,这简直是滔天大罪!一旦被发现,她必死无疑!甚至连她这突然变化的灵根,都可能被误认为是修炼了什么邪功魔功!
怎么办?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打掉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丹田内那小小的光点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依恋和委屈的情绪,竟顺着血脉联系传递到她的心间。
唐芊猛地捂住了小腹,脸色煞白如纸。
这孩子……竟然已有灵觉?!
能如此早便产生灵觉,甚至能传递情绪……这究竟是什么妖孽般的存在?!
是了……那个男人……他根本不是凡人!他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凡胎?
巨大的茫然和无措将她席卷。她瘫坐在冰冷的床板上,紧紧抱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眼泪无声地滑落。
灵根异变,本是天大的喜事,是她梦寐以求的机缘。
可这随之而来的孩子,却像是一道催命符,悬在了她的头顶。
福兮?祸兮?
她仿佛站在了万丈深渊的边缘,前路一片迷雾,后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