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都市小说 > 言律之主 > 第7章
冰冷的恐惧如同溪水,瞬间淹没了姜流和阿九。
石怪沉重的步伐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脏上。它们移动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却不小,包围圈正在快速缩小。那闪烁着土黄色微光的空洞眼窝,牢牢锁定着两个不速之客,充满了非生物的、纯粹的敌意。
跑不过!溪流方向不明,水下可能更危险!
硬抗?徒手对付几十个岩石构成的生命体?简直是天方夜谭!
姜流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冷汗浸湿了后背。
解构!必须解构!但目标是什么?单个石怪?它们的结构显然比普通岩石复杂得多,蕴含了某种活动的“核心”或“意念”,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解析透彻!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环境!对,解构环境!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四周。溪流、岸边松软的泥土、身后那些不算粗壮的树木……
泥土!泥土的承重能力差!或许可以……
他猛地将阿九向后一推,推向下游方向水流稍缓、岸边泥土看起来更湿润松软的区域:“往那边跑!尽量踩泥泞的地方!”
同时,他再次将所剩无几的心神力疯狂注入脚下及其前方的地面!
解构目标:岸边土壤。
成分:泥沙、腐殖质、水分。
物理特性:湿润、松软、承载力低、易流动、易坍塌……
他不再试图塑形,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极致地解构并“放大”其松软和易坍塌的特性!理解“流动”和“失稳”的概念!
“轰隆!!”
就在最前方几个石怪踏足那片被姜流全力解构过的区域时,原本看似坚实的岸边地面,骤然向下塌陷!如同化作了流沙沼泽!
那几个石怪沉重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下陷去!它们徒劳地挥舞着石臂,却无法阻止下沉的趋势,很快就半截身子陷入了泥泞之中,行动被彻底困住!
然而,后面的石怪只是略微一顿,竟仿佛有简单的智慧般,开始绕开那片塌陷区,继续逼近!而且,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的黄光似乎更盛,敌意更加浓烈了!
姜流的心沉了下去。这点小阻碍,根本无法阻挡所有石怪,反而可能彻底激怒它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咄!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一声清朗的冷喝,如同破开阴云的利剑,骤然从林间上空响起!
紧接着,一道炽白色的流光划破夜色,精准地轰击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石怪身上!
“嘭!!”
巨响声中,那石怪坚硬的身躯竟然被直接炸得粉碎!碎石四溅!
姜流和阿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梢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个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素白底色、绣着银色云纹的劲装,身姿挺拔,背负一柄连鞘长剑。他脸上戴着一个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鹰的眼眸。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气质冷冽而神秘。
那双锐利的目光扫过场中情况,在陷入泥沼的石怪和被炸碎的石怪残骸上略微停留,最后落在了姜流和阿九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两个凡人小子?”他低声自语,似乎有些意外。
剩下的石怪似乎被同伴的毁灭和来人的气势所慑,攻势一滞,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树梢上的不速之客,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嗡鸣声,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白衣人冷哼一声,并未将这些低级的土石之灵放在眼里。他右手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言”被引动、编织,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复杂符文的银色光刃!
“敕!”他屈指一弹。
银色光刃呼啸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它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在石怪群中灵活穿梭,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斩击在石怪身体某个特定的节点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些坚硬无比的石怪,在这银色光刃面前竟如同朽木,被轻易地斩断手臂、击碎躯干!它们体内的土黄色微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崩解成一堆堆毫无生机的碎石!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几十个凶悍的石怪,竟被这白衣人举手投足间尽数歼灭!
姜流看得心神震撼。这就是这个世界真正修行者的力量?引动“言”之力,化为实质性的攻击,精准而强大!与他那种需要长时间解构分析、侧重于理解和应用的方式截然不同,更直接,更具破坏力!
白衣人轻飘飘地从树梢落下,站在一堆碎石之中,纤尘不染。他目光再次投向姜流和阿九,尤其是在姜流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们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惊扰这些‘山岩精’?”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峻。
阿九吓得躲到姜流身后,瑟瑟发抖。
姜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人实力深不可测,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从其出手相救和装束来看,极有可能就是……守言庭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做出一副惊魂未定、后怕不已的样子,躬身行礼:“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我,我们是天玄门外门的杂役,因……因前几日不小心得罪了管事,被责打后赶了出来,迷路在这山林里,只想找个地方过夜,绝不知道会惊扰这些……这些山岩精……”
他刻意表现出卑微和恐惧,并将原因归结于宗门内部纠纷,隐瞒了自身能力和被守言庭调查的真实原因。
“天玄门?”白衣人微微皱眉,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不起眼的小宗门,“被赶出来的杂役?”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破烂的杂役服和姜流手臂上草草包扎的伤口,这倒与说辞吻合。但他锐利的目光再次回到姜流脸上:“方才地面塌陷,困住石怪,是你所为?”
姜流心中猛地一紧!他果然看到了!
“是……是运气……”姜流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解释,“那,那边地面本来就不结实,那些石怪太重了,一踩就塌了……我,我们也是吓得乱跑……”
白衣人沉默地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神深邃难辨,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姜流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算你们命大。此地不宜久留,山岩精虽低级,但记仇,或许会有更多被引来。”
他顿了顿,似乎不打算深究地面塌陷的“巧合”,话锋一转:“你们既是天玄门出来的,可曾发现门中近日有何异常?特别是……与‘言源’波动有关的异常?”
来了!果然是为了调查此事而来!
姜流心脏狂跳,面上却努力维持着茫然和困惑:“异,异常?大人,我们只是最低等的杂役,整天干活,连感言都做不到,哪里会知道什么波动……管事们的事情,我们更不敢打听……”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白衣人的反应。对方似乎并没有怀疑他和那波动有直接关系,更像是在进行常规调查。
白衣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认可了这种说法。两个无法感言的杂役,确实不太可能引起那种程度的波动。或许只是天玄门某个弟子修炼出了岔子,或者有什么异宝短暂现世。
“既如此,你们好自为之。”白衣人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身欲走。
姜流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白衣人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姜流刚才为了解构地面而按在泥土上的手掌。
只见姜流的指尖,残留着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言”之碎屑——那是他强行解构土壤后残留的痕迹,一种非自然的、规则被短暂修改后的余韵!
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守言庭的专业巡使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
白衣人猛地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姜流的手指!
“不对!”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手上残留的‘言纹’是怎么回事?!那不是自然之力,更像是……人为干涉后的残留!”
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而下,比刚才面对石怪时还要令人窒息!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异常波动是否与你有关?!”
姜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糟了!还是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