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谢珩眼睛一亮,满怀期望地回头看着她。
崔令仪站起身,缓缓开口。
“当年我是翰林院学士崔家嫡女时,便守着世家贵女的规矩,敬父母之命,循媒妁之言。后来我们穿越过去,我成了北城豪门千金,便学那个世界的规则,做独立的人,寻平等的爱。两段经历,一起造就了现在的我。”
“我决定回来,固然是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想念我的家人,我无法想象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的日子。既然选择了留下,我就遵循这里的规矩,侯府对我不薄,我绝不做背叛侯府的事。所以,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谢珩听到这话,满脸的希望一点一点落下。他满眼放空,不由地悲从中来,也切切实实的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他已经永远地失去她了。
崔令仪继续坦露心声。
“眼下,如果我为救他性命而妥协,我就不再是我自己,而是一个为了形势放弃原则的人。这样的我,即便跟你回去,也早就不是我自己,而只是一个空壳而已,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至于他,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在,我去遍访名医也好,求皇上赐药也好,总归有法子的。”
谢珩痴痴地看着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直到现在才真正了解过她。可惜,为时已晚,他们二人,早就没有了回头路可走。
他狠了狠心心,把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崔令仪定睛一看,正是一支抗蛇毒血清。
她喜出望外,立刻赶到傅云深房里。她先让人找来干净的布帛,用沸水烫过消毒,然后把血清浸润在布帛上,紧密地敷贴在伤口上。
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待初升的太阳照到庭院里的冬雪,一只鸟雀蹦跳着来窗棂边觅食时,傅云深终于睁开双眼。
崔令仪这才想发现自己浑身的冷汗都已快干,竟然有几分凉意。
在傅云深的催促下,侍女搀扶着她去休息。可刚走出房间,就有下人来报告。
“贾先生他不见了!”
她疾步走到客房,里面空空如也,床铺也是凉的。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可门口根本就没有通往外面的脚印。
她仔细询问所有下人,一个小厮突然想起什么。
“半夜时候,小的出来小解,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在老夫人院子门口磕了三个头,就走开了。当时小的还以为自己睡迷了眼,现在想来,那人身量和气质,跟先生差不多。”
侍女眼尖,从床角捡起一个小东西:“夫人你看,这里还有个戒指,做工好精巧。咦,这里面刻的图案好生奇怪。”
崔令仪一看便知,是她和谢珩的订婚戒指。那内侧刻着的,是他俩的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下次玲珑阁的伙计来送首饰给府里女眷时,把这个带给他们掌柜的,让人融了换成银子充公。”
说着,就让侍女扶她回房。
她明白过来了,那血清其实只有一支,他最终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傅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