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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不由屏住呼吸,随着那纤纤玉手揭开窗帘的动作,睁大眼睛仔细看过去。
不是崔令仪还是谁!
她的容貌没变,和每晚出现在他梦里的几乎一模一样。整个人穿戴着古代衣饰,和她的气质更搭了。只是发髻已经挽起,成已婚妇人的样子。这发髻,本来应该是为他挽起的才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大叫一声:“令仪,是我!”
家丁旺儿怒声呵斥:“狂徒,侯府夫人的名讳,岂是你能随便叫的!”
崔令仪制止了家丁,也没留意看,让下人给他两贯钱,就要命令继续赶路。
谢珩忙又上前张开双手拦住轿子:“是我谢珩!我到处找不到你,最后才知道你穿回来了。现在我回来找你了!”
宽阔的长街上,本来就围了不少行人,听他这么一说,全都哄笑起来。
“小小乞丐,连侯府公子都敢假冒,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是啊,谢家公子从大婚后就一直在府里养伤。最近好容易大好了,更是处处小心,金尊玉贵地将养着。你说你是谢公子,我还说我是当朝宰相呢,哈哈哈。”
而轿子里的崔令仪,心里却一惊。
回想了一下,那乞丐的声音确实和谢珩一样。她不自觉地揭起帘子,仔细端详那人。
四目相对,她马上认出了对方。
见谢珩脸上露出惊喜,崔令仪连忙放下帘子,吩咐家丁再给他一些钱,然后匆匆离开。
这次偶遇,她并没放在心上,随着冬节来临,她作为谢家新进门的媳妇、当家主母,要忙着打理家宴,很快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这天,她去老夫人那里请安,陪嫁的王嬷嬷随口提起,听说长安城里最近来了个姓贾的说书先生,能讲别人都讲不出的好故事,据说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后来家道中落才做起了这个行当。
老夫人年纪大了,喜欢新鲜有趣的节目,立刻来了兴致,于是让崔令仪安排把他请来,在家宴上给大家助兴。
崔令仪答应着,回房后就按照规矩,正式下了请帖,派人到驿站去请人。
谁知,下人却一脸苦兮兮地回来汇报。
“那贾先生性子十分古怪,多少银钱也不要。还说,要请动他来府里说书,除非主子亲自去请他。”
“一个小小的说书先生,摆好大的谱子。小人从来没见过这么狂傲之人。”
崔令仪一听这话,心想这世上性格怪的人多的是,只要诚心,一定能打动对方。为了完成任务,她亲自带人去请。
她戴着帏帽,亲自写了请帖,约那先生到了驿站楼上的茶室喝茶。
在店小二引路下推开房门时,那人正站在窗边看长街上的风景。只见那人身量高大,衣着虽不特别华贵却十分合体,站在那里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听到开门声回了头,却是谢珩本人。
“令仪,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崔令仪这才明白自己中了计,气得她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抢先一步拦住。
她走不开,索性坐下,冷笑一声。
“呵,我当是什么奇人异士,原来是街头乞丐摇身一变,成了说书先生。先生怕不是还学过川剧变脸吧?”
谢珩面对嘲讽,毫不在意。
“为了我喜欢的女子,哪怕身份再低微,处境再艰难,我也能绝处逢生,杀出一条路来。”
“在那个世界是,回来也是。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我。”
说着,他又软语道:
“之前那些事,我都查清楚了,也惩罚了崔晚儿。令仪,你原谅我好不好?”
说着,情不自禁地就要去捉崔令仪的手,却被她躲开。
“先生,男女授受不亲。”
说着,她一脸正经:“我且问你,这次冬至,你肯不肯来侯府家宴上表演说书?”
谢珩趁机狮子大开口:“这个好说,崔小姐把随身的那枚玉佩给我就是。”
男女之间赠送贴身饰品,这可是私定终shen的意思。
更别说,崔令仪已经嫁做人妇。
她气红了脸,站起身就要走。临到门口,停下来补充。
“先生可能有所不知,今年冬至正好是老夫人80大寿,我抛头露面请先生来,本来是出于一片孝心,想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如果先生执意不肯,那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