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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傅家。
这是一场在私家园林里举办的中式古典婚礼。按照旧时习俗,在黄昏时段才开始。
崔令仪身穿青绿色汉服,用团扇遮住脸,和轮椅上的新郎行了礼。
待进了房间,撤掉团扇,看着眼前眉清目朗、满眼含笑的那张脸,她愣住了。
“佐罗”竟然是新郎傅云深!
见她惊得说不出话,傅云深先开了口。
“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车祸伤了腿只是对外的说辞,原因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跟你解释。”
说着,他从保险箱里取出一样东西,握起崔令仪,珍重地放到她手里。
是另外那枚玉佩。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秘密吗?”
她拿出自己那枚。两尾鱼的图案大致相似,色泽和细节又略有差异。摆在一起,磁性隼卯自动互相扣住,宛如一个太极图。
露台上有微风吹进来,这玉竟也发出轻微的声响。
崔令仪突然觉得自己对傅云深有些残忍。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犹豫。
又一阵风吹来,玉器的响声提醒着她: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抬起头,下定了决心。
“我是三年前穿越过来的。只要把这两枚玉佩凑齐,我就能回去了。”
她走到露台上,外面月亮已经升起,又圆又白,和从前那个世界的月亮一模一样。
这次轮到傅云深怔住,但他来不及多想,凭着本能也站起来,要跟上她。
风有点急切吹着。
“傅云深,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如果有来世,我再报答你。”
话音刚落,崔令仪就举起玉佩,对准了月亮!
北城。
纸箱已经被打开。谢珩一样一样地拿起、仔细端详。每一样,都满满承载着谢珩和崔令仪的各种美好回忆。
他第一次坐公交车去找她的小票。当时,他的生父和那个满脸书卷气、眼睛里却充满了精明和算计的老三打得火热,把公司的大权都给了她和她的孩子们。自己却被流放到一个快倒闭的子公司里,从打螺丝做起,美其名曰接受锻炼。谁能想到,堂堂谢家嫡长子,每个月的收入只有1000块钱的工资。他省吃俭用,每到周天就坐公交车去找崔令仪。只要想到能见到她,也就不觉得日子苦了。
她给他补好的香囊。那个香囊他随身带了三年,有些脱线了,让她帮忙缝补。假面舞会那天,他还想问她补好了没,结果被抽中和崔晚儿共舞,后来就没再见到她。
他们第一次去看电影的票根。看完,两人还一起吐槽,这个古装的服饰、发型和道具,好多都是胡乱设计的,根本和事实不符,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以为他们在说大话。
还有他们去南极旅游时,在“世界尽头”发来的明信片。邮局里的白胡子老人好像在那里已经呆了一辈子,哈哈笑着说:“这个明信片,要绕大半个地球才能到呢。”
还有,他下跪求婚,并亲手给她戴上的那枚订婚戒指。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终于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他的手里,还捏着待会儿准备给她戴上的结婚戒指。
可她,竟然不声不响地走了?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崔令仪宁可嫁给一个无根瘸子,也不想和自己结婚。
那他们从小到大、从古代到现代的感情,又算什么?
他一把扯掉自己的胸花,留下满场质疑的宾客,驱车前往崔家。
崔晚儿在后面哭着喊他的名字,他像没听到一般。
崔家管家看到他来,吃了一惊:“谢总,今天不是您大喜的日子吗?”
他黑着脸:“她真的是自愿跟傅家联姻?”
管家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回忆了一下:“确实是令仪小姐主动说要嫁的。本来一开始也不答应,后来”
“后来什么?”谢珩急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老管家咳了几声,急切补充:“后来,令仪小姐看到聘礼当中有个很贵重的玉佩,就突然改口了。”
“说来也怪,那玉佩的样子确实少见,像一条鱼”
话音未落,谢珩就回头,启动车子开了导航,就开始往南城方向。
他想起来了。
当时穿越,他们都听到一个声音,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把两枚玉佩合体,对着月亮,就能回去。
一开始,他也深信不疑,可惜自己那枚不知去了哪里。他曾经在全世界投放广告,重金寻赏那块玉佩的下落,几年来却毫无消息。
久而久之,他也灰了心,只当那是无稽之谈。
谁知,崔令仪她竟然一直记得。
赶到傅家婚礼地点时,仪式已经结束,只剩下佣人在收拾。他从一个老人口里得知,新人现在在这家私人园林的最里面,一个叫望月阁的建筑里。
谢珩飞奔着赶过去,随着玉石碰撞的清脆声,他抬头看到宽大的露台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举着什么东西对准月亮。
她身后,一个男人冲上去试图阻止。
突然刮起一阵大风,两个人齐刷刷在他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