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我出国的东西刚收拾到一半。
谢闻舟订婚的消息传遍了班级群。
群里瞬间被“恭喜”刷屏,紧接着,他连发了五百个红包,只为给江岁岁撑场面。
但没有一个人提到我。
我盯着满屏的祝福,指尖发冷,最后默默点了“退出群聊”。
刚退出去,谢闻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泠,怎么退群了?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急着解释,语气里全是无奈的宠溺:
“红包是岁岁缠着我发的,她现在怀着孕,我只能依着她,你别往心里去。”
“等她生下孩子,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你不是怕疼不想生吗?以后你都不用经历那些,直接就能当妈。”
“到时候请个家教带孩子,绝不会影响我们。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上清北吗?我们的未来不会变”
我听着他的碎碎念,荒谬感直冲头顶,几乎要冷笑出声。
“谢闻舟。”我冷声打断,“你真的觉得,我们还能一起上清北?”
电话那头猛地沉默。
他显然想起来了——想起他亲手篡改了我的高考志愿。
还没等他回应,电话那头传来江岁岁娇弱的呼喊:“闻舟,我肚子疼”
他匆忙地丢下一句“等等”,便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我房间的窗户被急促地拍响。
“阿泠,睡了吗?”
谢闻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慌乱,“岁岁吐得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黑暗中,我望着窗外他模糊的轮廓,只觉得凉意渗进心底。
“谢闻舟,你家有佣人,有管家,江岁岁也有妈,你不该来找我。”
“她们都不如你细心。”他说得理所当然,“阿泠,我只相信你。没你帮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沉默许久,还是查了百度,隔窗告诉他要如何做。
后来,他不敲窗了。
只是一条一条发消息过来,告诉我江岁岁哪里哪里不舒服,哪里哪里不如意。
等他按着我说的办法,安抚好江岁岁后,他又会发来消息。
【阿泠,今天多亏你教我的那个法子。】
【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字句,一股酸涩的感觉直冲喉咙,却又哭不出来。
母亲将谢闻舟对我的依赖看在眼里,竟生拉硬拽,逼我去谢家讨好他和江岁岁。
“他们现在还不能结婚,你还有机会!你就不能放下身段住进谢家,去把江岁岁伺候好,说不定还有转机!”
我死死定在原地,任凭她如何拉扯,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当初谢闻舟围着你转的时候,让你抓住机会生米煮成熟饭,你不听!现在人家怀上嫡长子了,你倒装起清高矜持来了?”
她气急败坏地骂着,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我猛地拍开她的手,第一次用尽全力嘶吼:“我不去!”
她脸色瞬间铁青,扬手就朝着我的脸扇来!
我闭上眼,脊背挺直,不闪不避,声音冷得像冰:
“你想清楚了。这一巴掌下去,我们这点母女情分就算到头了。”
“你再逼我,将来我真坐上‘谢太太’的位置,我发誓,谢家的一切,你们都别想再沾上一分一毫!”
“你——”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扬起地手颓然落下,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了”
我看着她失望离去的背影,悄悄握紧口袋里的护照。
锋利的边角硌得手心发痛,却奇迹般给了我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
离开的前夜,谢闻舟又找到我,语气兴奋。
“阿泠,我的录取通知书明天就到,我妈要办升学宴,正好我们三个在同一个地方,可以一起庆祝。”
“你一定要来。”
这次,我没有回答。
升学宴当天,谢家的花园喧闹非凡。
我站在房间里,没有犹豫,将谢闻舟的大专录取通知书,拍照上传到网上。
我不知道,当花园里那些举杯庆祝的人,发现他们刚刚恭维的“天之骄子”其实只上了个专科时,这场升学宴还怎么继续。
谢闻舟没办法出国,唯一的退路只有复读。
我拎起行李,头也不回地叫了车,直奔机场。
从今往后,谢闻舟是那个只能仰望我背影的专科生。
我们之间的鸿沟,也不是他专升本就能够填补的。
谢闻舟,希望你会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