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将至,暖阁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
宋远桥听着前殿传来越来越嘈杂的声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转头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清风,沉声问道:“清风,寿宴准备了几桌酒席?”
清风一愣,连忙躬身答道:“回禀掌门师伯,按照原先的吩咐,只在后殿备下了咱们武当众人,以及暖阁内诸位贵客的两桌席面。”
“那外面那些人呢?”宋远桥闻言有些诧异。
清风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明月已经忍不住接过了话头,他学着宋青书的语气,脸上还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神气:“大师兄说了,他们?他们吃个蛋的吃,他们不配吃,也没机会吃!”
“”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连脾气火爆的莫声谷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竟憋出一句:“说得好!”
纪老英雄更是“噗”地一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看着门口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背影,抚掌大笑:“好!好个不配吃!这小子,对老夫的胃口!”
俞莲舟和殷梨亭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神情古怪,想笑又得憋着。
宋远桥唯有苦笑,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这个掌门,当得是越来越像个摆设了。这些年,武当声威日隆,产业遍布天下,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其中的功劳,都要记在那个如今才十七岁的儿子头上。青书暗中培植的势力,建立的商业版图,甚至连他这个做爹的都只知道冰山一角。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才是武当真正的主事人。
也罢,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章法。既然他都安排好了,自己这个做爹的,看着便是。
就在此时,暖阁的门被推开,一道清癯的身影走了进来。
张三丰为张无忌疗完一轮伤,耗费了不少心神,但此刻精神却依旧矍铄,脸上还带着几分喜意。
“师父!”
“张真人!”
阁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张三丰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纪老英雄夫妇身上,朗笑道:“纪兄,弟妹,多年不见,二位风采依旧啊。”
一番寒暄过后,张三丰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众人,投向了前殿的方向。
当他看到正殿内那黑压压一片、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的各路“豪侠”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暖阁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了几分。
他活了一百岁,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帮人是来贺寿,还是来逼宫的,他一眼便知。
这群狗东西,真当他张三丰的百岁寿宴,什么人都能来踩一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