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外,人声鼎沸。
那些不请自来的“江湖豪侠”们,成群,高谈阔论,看似在互相寒暄,实则个个竖着耳朵,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四处乱扫,这是在找人吧。
殷素素站在一处偏殿的廊下,遥遥望着这番景象,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性子了。张翠山把情义看得比天大,谢逊是他结义大哥,如今这阵仗,分明是冲着谢逊和屠龙刀来的,要是有人当众逼问,以张翠山的脾气,怕是宁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一想到这里,殷素素的手心就渗出了冷汗。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正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山门前的闹剧,脸上竟还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
鬼使神差地,殷素素走了过去。
“青书”她声音有些发紧。
“五婶,别担心。”宋青书没回头,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一群土鸡瓦狗,上不了台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殷素素的心莫名地安稳了几分。她咬了咬嘴唇,还是忍不住道:“我怕你五叔他他性子太直,会吃亏。”
宋青书这才转过头,看着这位聪慧过人却也满心忧虑的五婶,笑了笑:“放心吧,武当山的地盘,还轮不到这群狗东西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届时到了大殿,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做一件事,就是拉住五叔,别让他冲动开口。剩下的,一切交给我。”
殷素素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锋芒。这一刻,他哪里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分明是是拯救他们一家于水火的大英雄!
“好。”殷素素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惶恐不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对这个侄儿的信赖。
事实证明,宋青书的安排早已开始。
那些所谓的“贺寿宾客”被引入紫霄宫正殿后,便被晾在了一边。偌大的殿内,除了几个面无表情、只管添茶倒水的第三代弟子,竟连一个能主事的武当二代都没见着。这帮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掌门、长老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而真正的客人,如纪老英雄夫妇以及一些与武当交好的世家门派,则早就被俞莲舟等人客客气气地请入了后殿的暖阁。
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茶香四溢。纪老英雄端着茶杯,听着前殿传来的隐约喧哗,重重地哼了一声:“这群无耻之徒!不就是为了那把破刀吗?居然连张真人的百岁寿宴都敢来搅和,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宋远桥和几个师弟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简直欺人太甚!”脾气最火爆的莫声谷一拍桌子,“真当我武当是泥捏的不成?!”
是啊,真当我武当好欺负?
可若是按照原本的轨迹,武当还真就被欺负得不行。张翠山夫妇,这对武当侠侣,竟在张三丰的百岁寿宴上,在武当山的地盘上,被这群所谓的“武林同道”活活逼死。
这他妈,简直是天底下最离谱的笑话。
但这一次,不可能了。
宋青书站在暖阁门口,目光穿过庭院,落在前殿那群“客人”身上,眼神冰冷。他冲着不远处角落里的疾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包含了太多内容。
疾风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转身,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廊下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