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如暴雨般亮起,温霜站在展厅中央的聚光灯下,指尖轻轻抚过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
“《新生》这幅作品的灵感,来源于破土而出的藤蔓。”
她声音清亮,指向画布上那抹惊艳的翠绿,“即使生长在悬崖峭壁,也要向着阳光伸展……”
台下突然传来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温霜抬眼,看见司景琛正单膝跪在第一排过道上,镜头对准她的侧脸,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看来我们的摄影师比画家还投入。”温霜耳尖微红,引得现场又是一阵笑声。
“温小姐!”一位女记者突然举手,“您和司律师戴的是情侣对戒吗?是不是好事将近?”
展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温霜的手。
司景琛放下相机,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是的。”温霜感觉到司景琛掌心的温度,抬头迎上他温柔的目光,“我们正在筹备婚礼。”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司景琛当众吻了吻她的指尖,闪光灯顿时亮成一片。
温霜在刺眼的光线中微微眯眼,恍惚间看见展厅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聿珩站在阴影里,手中拿着一本展览画册。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整个人像一抹褪色的剪影。
他们的视线隔空相撞。
温霜嘴角的笑意未减,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谢聿珩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机场候机室里,谢聿珩翻开展览画册的最后一页。
那是温霜的自画像,背景用到了那种罕见的翠绿色颜料。
画中的她眼神平静,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中国的ca932次航班开始登机……”
谢聿珩合上画册,指尖轻轻触碰着封面上烫金的“温霜”二字。
他掏出手机,相册里还存着三年前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那时的她紧张得手心出汗,全程攥着他的衣角。
删除键按下的瞬间,登机广播再次响起。
半年后的偏远山区,谢聿珩蹲在新建的教室门口,帮一个小女孩系好红领巾。
“谢谢叔叔!”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
手机震动起来,助理发来最新一批慈善项目的进度报告。
谢聿珩划开屏幕,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许久不用的聊天窗口。
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祝你们幸福。】
消息旁边显示已读,但始终没有回复。
山间的风吹过操场,带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谢聿珩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谢总!”老师们远远跑来,“孩子们想和您合影!”
谢聿珩收起手机,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脚边的颜料箱,那是他特意为美术课准备的礼物。
五彩斑斓的颜料管滚落一地,染成了一团艳丽的色彩
他蹲下身,一根一根捡起来,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温霜说过的话:“颜色没有贵贱之分,重要的是画画的人想表达什么。”
“谢叔叔!”小女孩跑过来帮他捡颜料,“您会画画吗?”
谢聿珩摇头,把最后一管颜料放进她手心:“但我知道有人画得很好。”
“是谁呀?”
山风拂过树梢,吹散了未出口的名字。
谢聿珩拍拍女孩的发顶,指向远处初升的太阳:“你看,像不像打翻的颜料?”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蹦跳着跑向等待拍照的同学们。
谢聿珩站在晨曦中,最后一次点开那个对话框,按下删除键。
聊天记录消失的瞬间,远在德国的温霜正在画室修改新作品。
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小心蹭到颜料,留下一道翠绿的痕迹。
她突然停下画笔,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风过林梢,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