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珩将刚烤好的柠檬挞小心装进纸盒,这是他连续第七天被退回的甜点。
指尖上还留着昨天烫伤的水泡,但他只是麻木的缠了圈创可贴,又继续尝试新的配方。
“温小姐说……”工作室的实习生把昨天的蓝莓蛋糕推回来,“请您别再送了。”
纸盒上贴着的便签条依旧原封不动。
【霜霜,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谢聿珩盯着那几个字,突然觉得可笑。
他连她现在的口味都不知道了。
“告诉她,他嗓子哑得厉害,“我会一直等。”
实习生欲言又止地离开了。
谢聿珩站在街对面,看着温霜和司景琛并肩走出工作室。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怀里抱着一卷画布。
司景琛低头说了什么,她笑的格外明媚。
谢聿珩的心脏狠狠抽痛。
他记得温霜曾经也这样对他笑过,在那些他假装爱她的日子里。
“谢先生。”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聿珩猛地回头,温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霜霜。”他慌忙擦掉手上的面粉,“我给你做了……”
“我们谈谈。”温霜打断他,语气里只剩不耐烦。
咖啡馆的角落,谢聿珩贪婪地注视着她。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无名指上。
没有戒指,只有一道浅浅的戒痕,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放过我吧。”温霜突然开口,“也放过你自己。”
谢聿珩的咖啡勺掉在碟子上,他艰难的开口:“我可以改,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温霜握住杯沿,“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哪怕你做再多的事,也无法弥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谢聿珩,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谢聿珩的指尖开始发抖。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要开画展了。”温霜突然说,“下个月。”
谢聿珩眼睛一亮:“我可以——”
“不需要。”她站起身,“只是告诉你一声,别再来了。”
三天后,谢聿珩在酒吧烂醉如泥时,偶然听到隔壁桌艺术系学生的谈话。
“温霜那幅还差最后一种颜料。”
“听说是要用阿尔卑斯山特有的野生藤蔓提炼?琛哥找遍全欧洲都没货!”
谢聿珩的酒瞬间醒了。
悬崖边的风像刀子一样锋利。
谢聿珩死死抓着岩缝里的藤蔓,小臂被锋利的岩石割得血肉模糊。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前两次采到的藤蔓都不符合要求。
“最后一点……”他咬着牙,将最顶端那截嫩绿色的藤条割下来。
失血过多让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小心地把战利品装进保温箱。
温霜需要的是最新鲜的原料。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艰难。
谢聿珩一脚踩空,整个人沿着陡坡滚了下去。
肋骨可能断了两根,但他只是紧紧护住怀里的箱子。
三天不眠不休的研磨、过滤、提纯。
当成品终于完成时,谢聿珩的右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医生说他伤口感染严重,再晚来半天可能要截肢。
“不重要。”他喃喃自语,小心地将那管翠绿色的颜料装进丝绒盒子。
午夜的工作室静得出奇。
温霜揉着酸痛的肩膀,画布上的新作品已经完成大半。
只差最后那抹代表希望的绿色,司景琛说可能还要等两周。
门口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温霜警觉地抬头,透过猫眼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打开门,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静静躺在地上。
盒子里是一管颜料,没有任何署名。
温霜盯着那抹通透的翠绿色看了很久。
她猜到是谁送来的了。
也知道这个颜料有多难得到。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深深的叹了口气,还是接受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