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醒了?”姜轻虞率先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要不要叫医生?”
萧晏时移开目光,声音依旧沙哑,带着疏离:“不用。”
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尴尬又沉闷。
过了一会儿,萧晏时试图动了一下身体,想要坐起来一些,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别动!”姜轻虞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医生说了你不能乱动,要什么跟我说。”
萧晏时缓过那阵剧痛,呼吸微促,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带着一丝烦躁和窘迫?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视线瞥向洗手间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厕所。”
姜轻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和窘迫。
他腹部受伤严重,起身困难,一个人确实无法去洗手间。
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但很快镇定下来。
现在是特殊情况,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扶你过去。”她说着,便俯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输液的那只手和腹部的伤口,想要搀扶他的手臂。
萧晏时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不必。”
他的动作有些大,再次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姜轻虞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急又气,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强硬:“萧晏时!你能不能别逞强了?医生的话你没听见吗?伤口裂开怎么办?感染了怎么办?你还想在这里住多久?”
她不由分说地再次伸手扶住他未受伤那边的胳膊,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支撑起他部分重量:“你现在不是铁打的萧总,你是个病人!病人就要听医生的话,接受别人的帮助,这很丢人吗?”
萧晏时似乎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噎住了,也可能是实在疼得没了力气反抗。
他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咬紧的唇瓣,和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认命般,极其轻微地借助着她的力道,艰难地缓慢地挪动身体。
每动一下,萧晏时都疼得冷汗直冒,呼吸沉重。
姜轻虞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撑着他,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两人靠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自己刚才换上的干净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清香。
好不容易挪进洗手间,姜轻虞扶他站定在马桶前,脸颊已经烫得厉害。
她松开手,低声道:“你你自己可以吗?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