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样子少不得给两分面子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姜轻虞的心上。
刚刚在宴会厅里因为他披衣维护而升起的、那一点点可笑的悸动和微弱的希望,瞬间被碾得粉碎。
原来如此。
真相像毒液一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姜轻虞扶着门板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所有的温柔和维护,都只是他为了维持萧家体面而不得不做的样子。
她在他眼里,始终只是一个需要给点面子的工具,一个维系他完美形象的玩偶。
“哦原来是这样”门外的时明薇似乎松了口气,声音里的委屈和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女儿般的娇嗔,“吓死我了晏时哥!我还以为你哼,我就说嘛,你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她连清欢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狼狈和挨的打,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崇拜的亲昵。
“对了晏时哥,”时明薇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每次我闯了祸怕被爸爸骂,就会躲到你房间那个超大露台的藤椅秋千上。”
“你虽然总板着脸,可每次都会让佣人给我送我最喜欢的草莓慕斯和热可可上来!”
她的声音带着甜蜜的回忆:“那时候的草莓慕斯好甜啊,你总说太甜腻,碰都不碰一口的。”
“还有还有,你书房里那个超大的地球仪,我总喜欢偷偷转着玩,有一次差点把它摔了,还是你手快接住了呢!爸爸都不知道!嘻嘻”
姜轻虞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门外时明薇絮絮叨叨地回忆着与萧晏时的童年往事。
那些关于藤椅秋千、草莓慕斯、地球仪的细节,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里。
她仿佛看到一个骄纵却备受宠爱的小女孩,和一个虽然冷着脸、却默默包容着她的少年。
原来,他并非天生冷漠。他的温柔和纵容,只是从未对她姜轻虞开放过。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钝痛,比刚才被冰水浇透时更加难以忍受。
她缓缓抬起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
不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猛地撞进脑海。
他也曾对她温柔过,也曾对她有过近乎放纵时候。
只是那段时间太短太短了,短得让她几乎要怀疑那只是她臆想出来的梦。
门外,时明薇的声音还在继续。
“晏时哥,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核桃酥了,每次路过都要买,现在怎么不见你吃了?”
短暂的沉默。
萧晏时没有说话。
时明薇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又说:“还有啊,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穿高领毛衣吗?说勒脖子,现在冬天倒是常看你穿”
这些话,倒是提醒了姜轻虞。
他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为什么?
一个人的变化真的可以这么大吗?
一直没有得到萧晏时的回应,时明薇也很识趣。
“那晏时哥,我先去找清欢姐了,她说帮我看看脸上的伤。”
“嗯。”依旧是那个淡漠的音节。
话落,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姜轻虞强撑着冰冷的身体,踉跄着退离门边,快步走向休息室附带的豪华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