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珠顺着姜轻虞的发梢,脸颊和脖颈不断滚落,砸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赤着脚,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一个模糊的、带着水渍的脚印。
昂贵的香槟色礼服被冰水彻底浸透,湿淋淋地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轮廓。
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枝被暴风雪摧折却不肯倒下的梅花。
走廊尽头,宴会厅巨大的双开门虚掩着,里面鼎沸的人声,悠扬的乐声,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隔着门缝汹涌地扑面而来,与她的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
门内,灯火辉煌。
时明薇正被一群年龄相仿的富家子弟簇拥在中央,仿佛刚才花园里那场委屈哭泣从未发生。
她重新补了精致的妆容,眼角的泪痕被粉底完美遮盖,此刻扬着尖俏的下巴,手里端着一杯色泽诱人的香槟,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刻薄和得意,清晰地穿透了门缝。
“那个贱人!装什么清高圣女?冻死她活该!让她在里面好好清醒清醒,知道知道自己的斤两!你们是没看见,刚才她被泼了一头冰水那副落水狗的样子,啧”
时明薇得意地晃了晃酒杯,艳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她眼底扭曲的快意。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笑我,晏时哥给她换双鞋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我呸,骨子里还不是个下贱胚子,让她知道,萧家不是她能得意的地方,至于她爬床生的野种,也配”
“也配什么?”
一个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却异常清晰的女声,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突兀地切断了时明薇恶毒的咒骂,也瞬间冻结了那片区域的空气。
巨大的雕花木门被一只湿漉漉,冻得发白的手用力推开。
姜轻虞出现在门口。
璀璨夺目的水晶灯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她身上。
湿透的礼服紧紧贴着肌肤,曲线毕露,水珠顺着裙摆不断滴落,在她脚边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然而,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站在那里,浑身滴着水,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狼狈。
整个宴会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交谈声和嘲笑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浑身湿透的姜轻虞身上。
时明薇脸上的得意和恶毒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出来的?”
她的声音尖利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姜轻虞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时明薇那张写满惊惶失措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控诉,只有一种近乎实质,冰冷的恨意和燃烧的怒火。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姜轻虞动了。
她拖着沉重的的裙摆,一步一步,径直朝着时明薇走去。
湿透的裙裾在地板上拖出蜿蜒的水痕。
姜轻虞的目标明确,眼神锐利如同鹰隼。
“你你想干什么?”时明薇被那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同样吓傻的朋友堵住了退路。